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4月30日 星期六

塔爾沙漠的風

印度.齋沙摩爾
2016430

  德里西邊的的拉賈斯坦邦,是今日印度最重要的觀光重鎮,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當時幾個重要城市今天都呈現不同的色彩,齋普爾的粉紅色、烏代浦的白色、玖德普的藍色、齋沙摩爾的金色;印度觀光局順應這個巧合,給這些城市取了「四色城市」的封號。

  玖德普當地生產一種藍色染料,他的氣味可以驅除蚊蟲,過去的統治者在一次病蟲害肆虐時,下令用這種染料塗抹房屋;我賄賂了梅蘭加爾古堡的守衛與餵鷹人,爬上這座位於山崗上的中世紀堡壘城牆,當往下鳥瞰整座藍色城市時,我彷彿看見一整片湛藍的海洋。




  離開玖德普以後,我繼續往西前往齋沙摩爾,這是一座位於塔爾沙漠邊緣的城市;當我搭著巴士行駛在荒蕪的道路上時,從窗戶吹進來的熱風逼近攝氏50度的高溫,四周除了乾涸的黃色沙地以外,偶而可以看見幾叢針狀的荊棘灌木或迷途的駱駝與綿羊點綴其中。

  許多遊客來到齋沙摩爾重頭戲,是搭乘吉普車進入塔爾沙漠騎駱駝,旅行社會準備餐點與床鋪,讓人在沙漠中渡過一晚。



  我坐在溫暖的營火邊,吃著廚師準備的咖哩飯與香料奶茶,司機敲打著空水桶吟唱著拉賈斯坦的民謠,旁邊幾個美國女孩嘰嘰喳喳在聊天;我閉上眼睛仔細傾聽,遠方不時傳來細碎的叮噹聲,那是正在沙漠中覓食的駱駝與綿羊脖子上掛的鈴鐺發出的聲音。

  沙漠中的夜晚比想像中更為寒冷,腳踩在沙子中,就像冬天把腳泡在新店溪的感覺一樣。

  我躺上鋪在沙丘頂端柔軟的床鋪,仰望壯闊的滿天星斗,幾個熟悉的星座懸掛在空中,無須任何星象儀就可辨認,我非常能夠理解古代的人在看見這些特別明亮的星星時,為他們編織故事的浪漫。

  輕輕的風從西方吹來,帶著細細的沙粒撫摸過我的頭頂,這是從塔爾沙漠深處吹來的風,我閉上眼睛輕輕的感受沙粒如同絲綢般的觸感。


  「我真的在環遊世界嗎?」整個晚上我半夢半醒,每當醒來時總在朦朧中有這樣的疑問,好不真實的感覺;尤其看見那樣燦爛的星空,彷彿伸出手就能夠觸摸到星星、彷彿自己掉進了銀河。

  上次看見這樣的星空是多久以前了的事?似乎是服役時某天晚上和朋友在操場跑步,那樣渴望自由的心靈,抬頭所看見的天空;似乎是高中畢業和同學騎機車環島,在台東躺在馬路上看流星雨,一邊遙想許願大學生活的那天。

  每當我昏沉沉的醒來看見絢爛的銀河,總覺得自己彷彿掉進時光隧道,回到服役的那個晚上,回到高中畢業環島的那天夜裡。

  清晨,我被日出的光芒喚醒,慵懶地躲著棉被裡看著巨大的朝陽,我不知道為何沙漠中的太陽會這麼巨大,光線在清澈而毫無雜質的藍色天空中,反射出七彩的顏色,我對這個景象著了迷,直到沙漠中輕輕吹起了微風、沙粒輕灑在我臉上,才把我換回了現實。

2016年4月23日 星期六

性騷擾

印度.齋普爾
2016422

  過馬路的時候,韓國女生李宰恩突然停了下來,劈頭就對旁邊的印度男人用韓文一陣咒罵;那個男生含糊的用英語回了幾句話,伸出手想要抓宰恩的手臂,只見宰恩反手一巴掌打在那個男生臉上。

  「我恨死印度男人了,每次我要過馬路時他們都會嚷著危險,伸出手好像要保護我,實際上都在趁機偷摸」宰恩轉過頭對著目瞪口呆的我說。

  我們一起穿越圓環,走向對街的風之宮殿,這是安珀王國的後宮,最著名的是整面牆上有無數個蜂格狀的小窗;過去的婦女不能見人,每天待在皇宮又很無聊,於是安珀國王便建立了這個宮殿,可以讓這些嬪妃隔著小窗看著街道上的動靜。




  印度不是一個對女性旅行者非常友善的國家,我幾乎天天都會在旅館聽到有女生抱怨自己被亂摸的故事;此外我也認識非常多女性旅行者告訴我她們晚上是不離開旅館的,即使有男生陪伴也一樣。

  我想到昨天我獨自去逛安珀堡的時候,一群在樹下乘涼的男生向我揮手搭訕,他們熱情的請我喝茶和抽菸,不久我們便聊了起來。

  「你有女朋友嗎?」倒茶給我的那個男生問我。
  「有啊。」
  「你有幾個女朋友呢?」這兩個問題彷彿是一組的,我在印度已經被問過不下20次了。
  「當然只有一個。」
  「為什麼?你身體不好嗎?」他滿臉困惑的問。

  這個問題讓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尷尬的露出笑容坐在原地;旁邊另一個男人看我有些語塞,慢條斯理的對我解釋「我們印度只有妻子、沒有女朋友;女朋友是英國人的傳統。」

  他告訴我印度人的婚姻是兩個家族的結合,通常當事人沒有什麼選擇權,因此會去交女朋友的不是在玩就是搞婚外情;這時我想起西班牙記者馬克.賽雷納曾經在《不受認可的愛情》中提過印度這個國家是沒有自由戀愛的,家庭就是他們的一切。

  在印度我遇到的每個人知道我出來旅行,總是問我父母親在哪裡;每個朋友都要知道我的爸爸媽媽叫什麼名字,這一開始讓我非常不習慣,後來發現這種文化也有他的可敬之處。

  「只有神能夠創造生命,給予我們生命的人是父母,因此我們的父母就是我們的神」那個男人他堅定地說。




  我和宰恩繼續在街上閒晃,被印度人亂摸這件事讓她一臉大便,我想到昨天那個男生告訴我的話,猜想或許因為印度傳統的壓抑讓男人無處宣洩,所以才將魔爪伸向了外國女生。

  才剛想到這裡,眼前突然冒出來一個印度男人擋在我和宰恩面前,他兩眼直直盯著宰恩,宰恩被看得有些不舒服,皺著眉頭瞪著那個男人;兩個人僵持了幾秒鐘,那個男人才開口說話。

  「請問你的父親在花園工作嗎?」
  「你說什麼?」宰恩一頭困惑地看著那個男人。
  「因為妳長得就像花朵一樣」那個男人咧開嘴笑了。

  宰恩滿臉無奈的看著我,但是這個搭訕詞實在太有創意了,她不久後也忍不住偷笑出來。

2016年4月18日 星期一

貧富差距

印度.孟買
2016415



  「早安,先生,祝您有個好美的一天!」當我和科林走在泰姬瑪哈酒店明亮寬敞的大理石長廊上,沿途每個穿著制服的服務生都停下手邊的動作微笑著向我們問安。

  豪華的中庭泳池邊,幾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坐在棕梠樹下的酒吧喝酒聊天,大片落地窗正對著阿拉伯海的海景餐廳,穿戴白袍和高帽的廚師正料理著新鮮的食材;我和科林張開嘴訝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離開果亞的金色海灘以後,我前往印度的金融中心,這個被印度朋友形容充滿「瘋狂」與「夢想」的城市──孟買;剛好一起爬喜瑪拉雅的夥伴科林也旅行到這裡,我們便相約一起探索這座城市。

  當我們走進廁所時,一個服務生微笑鞠躬幫我們打開門,另一個服務生幫我們打開水龍頭並遞上濕毛巾,我和科林誠惶誠恐地看著手上的濕毛巾,尷尬的點頭向他們道謝。


  就在距離泰姬瑪哈酒店不遠的馬哈拉錫米,這邊有全世界最大的人工洗衣場,赤裸身體的工人在一格格的洗衣池中踩踏著衣物,我看著洗衣池中的水不禁感到一陣反胃,鮮豔的藍色或紫色代表他們每天浸泡在化學藥物中工作。

  色彩繽紛的衣服飄揚在曬衣繩上,成了這裡獨特的風景,我漫步在由布匹組成的森林中,每個洗衣工看見我都微笑和我打招呼。



  「最近生意很好,印度今年鬧旱荒,許多人覺得用洗衣機太浪費水,所以便把衣服送來這邊洗」一個洗衣工告訴我。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印度旱荒的事,當我從果亞搭車來孟買時,看見幾個印度人爬上運水車,用水桶在後面偷偷裝水,旁邊的乘客告訴我今年鬧旱荒的事情,這些人如果不偷水就會渴死。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那個洗衣工好奇的問我。
  「我看過阿米爾.罕的孟買日記」我說。

  孟買日記是講述這個城市不同階級生活百態的電影,題材沉重又沒有歌舞畫面,非常缺乏寶萊塢的一貫風格;我不覺得這個洗衣工看過這部電影,然而提到印度三大影帝之一的阿米爾.罕讓他非常興奮,他叫我坐在原地跑去附近買了香料奶茶回來說要請客,我急忙他出鈔票要付錢。

  「現在你是我的客人,不准你出錢!」他示意我收起皮夾,雖然讓洗衣工請客讓我覺得很羞愧,但我知道這攸關他的尊嚴,於是我用雙手捧過茶杯,連帶滿滿的感激一起喝進嘴裡。


  我在孟買找到最便宜的旅館宿舍房是600盧比的價格,比多數的歐洲青年旅館還要昂貴,於是我上沙發衝浪網站尋找願意接待我的人,結果被一個寶萊塢導演夏那瓦茲(Shanawaz)收留。

  夏那瓦茲住在孟買北邊的住宅區,這是整個孟買唯一擁有捷運的地方,出門五分鐘就可以抵達沙灘,家裡每天有傭人幫忙洗碗煮菜,他和烏克蘭女友瓦雷莉亞(Valeriya)租了這間房子,在為他的新電影Candyflip做最後剪輯。

  「我早上燉了牛肉,你肚子餓嗎?」夏那瓦茲坐在電腦桌前轉過頭問我。
  「等等,孟買不是禁止販售牛肉嗎?」我疑惑地問。
  「有錢要買到牛肉很簡單啊!」夏那瓦茲笑了。

  我吃著熱騰騰的香料燉牛肉,右手拿著新鮮的現打芒果汁,躺在沙發上和夏那瓦茲講述昨天去泰姬瑪哈酒店的經歷。

  「你是外國人才能這麼輕易進去,如果是印度人他會檢查是不是住客。」
  「這樣啊……」我喃喃自語地說。


  孟買擁有全亞洲最大的貧民窟達拉維,有將近200萬人生活在這個佔地僅僅1.75平方公里的區域,電影《貧民百萬富翁》的故事背景也設定在這裡;我搭火車靠近時,便看見許多人扛著家當在鐵軌上行走,我慢慢朝由鐵皮屋組成的住宅區走去,走過堆積成山丘的垃圾與在垃圾中翻找食物的烏鴉和野狗。

  在街道上還沒有太強烈的感覺,但當我彎進達拉維的小巷裡面,狹小的空間和高聳的加蓋讓整條巷子暗不見天日,比我家廁所還小的空間中,可以看見整個家庭十多個孩子擠在裡面,他們連坐著腿都無法伸直,只是厭厭無聊的望著門外發呆。

  我回到街道後想找地方坐著休息,於是跟一個有長椅的攤販買香料奶茶和甜點,然而老闆不懂英文,因此無法向他詢問價錢,我從皮夾掏出一張10盧比的鈔票遞給他,想說不管他跟我討多少錢,反正最多我就只給他這張鈔票。

  沒想到他把鈔票收進抽屜,然後從裡面拿出4盧比的銅板交還給我,在這個連公車車掌都會多收你一倍價錢的國家,即使在麥當勞店員也會故意忘記找零,我第一次遇到主動找錢的人,在孟買的貧民窟。

  我把背包中的礦泉水倒出來洗手,這時突然發現旁邊一個小孩睜大眼睛訝異地看著流到地上的水,我才想起這個國家正在鬧旱荒。


  晚上我應夏那瓦茲的邀請,去他朋友家別墅辦的派對,在有水晶吊燈的客廳中,許多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與打扮時尚的印度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拿著香檳杯開心談笑,房屋中間有個小天井,周圍種滿了熱帶植物。

  不像平常我總是引起眾人注意,在這裡我可以安靜地消失在許多張外國面孔之中,沒有人主動向我攀談;我走到陽台靜靜看著濱海大道美麗的夜景,突然眼角餘光瞄到黑暗中似乎有什麼在動,仔細一看是整排躺在馬路上睡覺的流浪漢正在翻身。

2016年4月12日 星期二

無所事事的重量

印度.果亞
2016412

  「我覺得無所事事的日子讓我壓力好大」和法國情侶迪倫(Dylan)與茱莉恩(Jolien)一起坐在公寓的陽台上喝酒、吃烤魚時,我愁眉苦臉的抱怨
  「為什麼?我看你每天過得很舒服啊!」茱莉恩問。

  果亞擁有世界最著名的電音海灘,憑藉著免稅的便宜酒精和隨手可得的大麻,這邊成了派對愛好者的聖地;然而我在抵達的第一天便被幾個著名派對海灘給嚇到了,高昂的住宿費、毫無吸引力的骯髒沙灘都讓我倒盡胃口,於是我馬上下定決心遠離擁擠的派對海灘。

  我搭乘巴士來到北部一個叫阿蘭坡(Arambol)的小鎮,這邊的生活開銷就舒服多了,從小鎮走到海邊也只要10分鐘的時間;非常多的情侶像迪倫與茱莉恩一樣合租公寓長住數個月,離開漢比後,我也在這邊找了間公寓待了下來。

  「在這邊我每天的生活就是逛市場、煮菜、去海裡游泳、喝酒,感覺自己跟個廢物一樣」我拿起水果刀切了一顆芒果,邊吃邊說。
  「這不就是生活嗎?」茱莉恩笑了出來「你們亞洲人真是不懂享受,平常工作壓力已經很大,出來渡假難道還要趕行程?」
  「但在這邊生活每天都要花錢,如果沒有做些什麼會讓我充滿罪惡感。」
  「我完全無法理解你耶!」迪倫抽了一口大麻微笑著說。

  從進入瓦拉納西開始我便注意到,在東南亞與印度的旅行模式截然不同,也許因為印度幅員太遼闊,加上火車票取得過程太麻煩,常常懶得移動便會在相同地方住上一陣子;相較於泰國每天都去新的地方冒險,印度的旅行更像是生活模式的轉換。

  去市場買蔬果和日用品、在街上閒晃認識朋友,從瓦拉納西到果亞,我幾乎都過著這樣的生活;其實在漢比時我已經意識到這樣生活帶給我的壓力,然而當時我還能每天攀過岩山去附近的村莊探險,現在不管走到哪裡都只是無止盡的沙灘和海水。


  在阿蘭坡待了一個禮拜以後我終於受不了,決定要到果亞老城區走走,雖然沒有機車意味著我必須轉乘三趟巴士才能抵達老城區,超過兩個小時的車程想到便讓我疲憊,然而不這麼做我絕對會被無所事事的壓力逼瘋。



  從葡萄牙的艦隊司令在西元1510年下令開炮的那一刻開始,果亞正式晉身為大航海時代傳教與貿易的明星,他和馬來半島的馬六甲、中國的澳門,一起留下葡萄牙人曾試圖雄霸世界的痕跡。

  我漫步在果亞老城區裡面,整潔寬敞明亮的大道種滿椰子樹,兩旁許多華麗細緻的教堂,再再提醒我這邊曾經是歐洲人殖民熱帶亞洲的首府;離開大道以後,許多散落在鄉間小路的教堂,斑駁發霉的牆壁與模糊的壁畫讓時間留下的痕跡更加明顯,果亞是一個沒落的貴族。

  走進巨大的主座教堂,彼得磐石的雕像放在正中央的十字架旁,顯現當時天主教會在新教進逼下多麼迫切想證明教皇的權威;我站在沙勿略的棺木前,遙想當時的航海家與傳教士需要多麼大的勇氣,跨越海洋來亞洲尋找香料與信眾,說我正漫步在歷史當中,一點也不超過。


  晚上我一如往常和迪倫與茱莉恩坐在公寓陽台喝酒聊天,我興奮的告訴他們今天在舊城區的所見所聞。

  「不就是幾間老教堂嗎?歐洲到處都是啊!」迪倫困惑地說。
  「我完全無法理解你耶!」這次換我笑了出來。

2016年4月6日 星期三

神奇種子

印度.漢比
201643

  受傷隔天我搭上火車前往海達拉巴,在醫院附近的YMCA靜養了幾天,這是我旅行中抵達的第一個印度大都會,城市生活與台北的相同及相異處都深深吸引我,無論是麥當勞加了香料的汽水、摩托車改裝的嘟嘟計程車、街上張貼的寶來屋電影海報,都讓我全身充滿熱度。

  等到醫生確定我的身體沒有內傷以後,我聽從其他背包客的建議,到附近的小鎮漢比靜養,這時我急需一個沒有嘈雜喇叭聲與飛揚塵土的地方,而漢比靜謐的田園與清澈的河流似乎正滿足我這樣的需求。




  過河之前的漢比,有許多古代寺廟與宮殿的遺跡,漫步在這些殘破的石柱中,遙想幾個世紀前的人們貿易與祭祀的喧擾,在回首看看現在的寂靜,便更加能夠感受時間經過的痕跡與滄桑感。

  搭著交通船過河以後,整個漢比小鎮變成截然不同的風景,我在這邊租了一間乾淨舒適的房間,每天打開門便能看見陽光輕灑在無邊無際的廣闊稻田,遠方點綴著椰子樹與巨大的岩石堆,整條主街雖然不大,但不多不少剛剛好可以滿足基本生活需求。

  憑著便宜的開銷與寧靜的生活環境,有非常多的外國人長期居留在這個小鎮上,他們只有清晨與黃昏會在附近散步,炎熱的下午多半躲在房間或是餐廳裡聊天打牌、彈奏樂器、還有抽大麻。

  漢比方圓數公里內都沒有警察局,這裡的環境也非常讓人放鬆,因此幾乎人手一包大麻,不管我在餐廳吃中餐還是晚餐,大麻的味道永遠非常明顯;一個法國背包客告訴我,這邊要取得大麻非常容易,只要開口向路人詢問,十個有九個都可以從口袋掏出來給你。


  這天下午我沒有躲在房間看電影,而是和幾個朋友一起去河邊玩水,大家游完泳在河邊喝啤酒曬太陽的時候,印度友人阿姜夏拎著一個小塑膠袋過來,他示意大家圍過去,從塑膠袋裡倒出幾粒種子到手心上。

  「這是我們阿育吠陀醫學的藥用植物,你們可以嚼嚼看,他的汁液會讓人感到很放鬆」阿姜夏用老練的印度掮客口吻跟大家說,其他幾個人聽完都伸手拿了幾顆放進嘴裡。
  「我不吃來路不明的東西,謝啦!」我笑著說。
  「沒問題的,你看每個人吃都沒事;而且你最近不是受傷?這個種子可以促進你血液循環,對你傷口癒合有幫助」他說完也塞了幾顆進嘴裡。

  雖然感覺阿姜夏擺明就是在唬爛,但我看見每個人吃完都沒事,加上我也真的好奇這個種子是什麼,於是便伸手拿了一顆丟進嘴裡。

  這個種子果真讓人很放鬆,吃完十分鐘不到我的肛門便放鬆到噴出一堆東西,接著我開始嘔吐,把中午的雞肉咖哩全部吐在附近草地上;我怨恨的看著阿姜夏,其他人也面面相覷的看著我。

  「別擔心,我們不會丟下你的」菲律賓人阿爾內扶著我躺下來,正當我感到欣慰時,他轉頭跟其他人說「我們先送他回旅館,然後再繼續出去玩!」

  喂喂喂!這是哪門子的不會丟下我!

  但是大家似乎已經決定如此,此刻的我暈眩的連站立都有困難,更遑論反駁或指責,只能搖搖晃晃的坐上機車後座,扶著阿爾內任憑他把我送回旅館,接著我倒在床上,聽見窗外他們的笑聲與機車聲揚長而去。


  我虛弱的倒在床上,肚子痛得我頻頻呻吟,四肢不自覺地抽搐著,然而意識卻非常清楚,因為很擔心阿姜夏趁我肚子痛不注意偷從我皮夾拿錢,我的大腦開始計算進入印度以後的每一筆消費,連平常不會去注意的零頭,現在竟然都能回想起來。

  突然有一個瞬間,像是電源被關掉一樣,身體再也不會疼痛了,整個世界陷入寂靜,我的感覺卻變得好強烈,從窗戶吹進來的微風、光線灑在身上的灼熱感,我都能感受得到;我拿起耳機聽音樂,每一首聽到爛的歌,我都能從背景外聽見更多旋律。

  我打開大門看著外面的田園,夕陽柔和的金色光線灑在稻田上,那時一個好美的畫面,我的嘴角忍不住微笑上揚,大概是被我的氣氛感染了,路上看見我的人再也不向我推銷紀念品或是機車,而是單純的對我揮手打招呼。

  我慢慢走在田間的泥土路上,覺得微笑得自己已經融進了畫面,成為這美麗風景的一部分了。


  藥效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結束我非常寧靜的躺在床上休息,只給大腦留下無限的滿足;晚上我和那個告訴我大麻取得非常容易的法國背包客吃飯,我拿自己吞下的種子給他看。

  「哦!這種子有很微量的迷幻藥成分在裡面,跟大家常吃的魔菇很像,可以說是輕微版的LSD」他看了看照片說;我聽完以後立刻跳起來,也不管晚飯吃到一半,立刻離開餐廳衝進阿姜夏的房間。

  「怎麼樣,下午給你吃的種子很棒吧!」阿姜夏得意揚揚的說。
  「阿育吠陀你個頭啦,最好吞LSD對我的傷口癒合會有幫助!」我掐著阿姜夏的脖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