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6月28日 星期二

拍照的角度

馬拉威.里隆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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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著一位之前在馬拉威做研究的學姊介紹,當我抵達里隆圭時,當地的台商會長陳加阜熱情的招待我到他家住幾天,他就像馬拉威台灣人的大家長,做研究的學生、在工作的商人、拜訪馬拉威的旅客,常常有許多台灣人進出他的家門,待在他家的這幾天,每天都能聽見熟悉的台語對話。

  馬拉威位處非洲內陸,由於較少和外界接觸,民風相對比較純樸,然而生活在這邊的外國人多半還是在房屋周圍蓋起高高的圍牆和檢查哨,圍牆上面放置充滿利刃的鐵絲網,圍牆內眷養獵犬和雇請保鑣。

  「之前有強盜持槍衝進我家搶劫,還把我的家人打傷」一個台商說。
  「我在里隆圭市區有時晚上會被槍聲吵醒」一個來做公衛研究的學姐說。

  有了這麼多警告,加上之前在沙蘭港被搶劫讓我餘悸猶存,因此待在里隆圭的這幾天我都躲在高牆內,每天讓廚師伺候三餐、讓管家洗衣服,無聊就找台灣的朋友喝酒聊天,日子倒也悠閒;只是我終究還是想深入接觸當地生活,畢竟我出來旅行的目的是想好好認識不同的世界。

  「我讓手下員工朱瑪(Chuma)帶你見識一下里隆圭有多麼無聊,這樣比較安全你也不會迷路」陳加阜面無表情地開著玩笑說。


  里隆圭確實不是個觀光景點,但庶民生活的熱度還是相當吸引我,經過河邊看著許多人站在水中洗衣服、經過中央市集看著人們交易生活用品,甚至我在路邊看見巫醫販售著各種木頭與動物屍體;每當我想要拍照記錄下眼前的畫面時,朱瑪總是急忙阻止我。

  「這邊的人不喜歡被拍照!」
  「為什麼?」
  「他們會覺得你是想要販賣他們相片、消費他們貧窮的那種攝影師」朱瑪拉著我的相機說。

  沒辦法只好入境隨俗,我有些沮喪的拿出紙筆,想用文字代替影像紀錄讓我震撼的一切事物;朱瑪帶我走過巴士站,數以百計的白色箱型巴士塞滿了空地,這種交通工具是非洲人的生存命脈,既沒有時刻表也沒有固定目的地,他們會在車站讓車掌分配路線與乘客,直到整個巴士塞得滿滿地才出發。

  馬拉威是全世界最貧窮的國家,這邊的平均收入只有30000克瓦查(約台幣1500),而物價卻不比台灣便宜,在路上隨便吃餐飯也要1500克瓦查(約台幣75),更別提幸運擁有工作的人在這個國家只是極少數,一個在這邊做公衛監測計畫的學長告訴我馬拉威的外食率只占人口總數的1%

  在這樣的貧窮之下,許多人會選擇購買二手衣物,朱瑪帶著我散步到附近的二手衣市集,這邊許多衣服都是從各個國家捐贈而來,有趣的是我竟然在這邊看見了台灣某間高中的卡其色制服。

  「我的夢想就是在工廠存夠錢,然後自己在這邊開二手衣商店,自己當商人比在別人工廠做事賺得更多」朱瑪說。
  「但你現在至少也是工廠領班,賺的錢不少吧?」
  「不夠用,真的不夠用!」


  下午我和朱瑪一起散步回工廠,經過河邊的時候我突然興致一來便叫朱瑪幫我拍照,正當我擺好姿勢要拍照時,橋下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我轉過頭看下去,是那些洗衣工人看見我在拍照便開始品頭論足。

  我看著這些充滿熱量的庶民生活,真的好想把他們記錄下來,突然我臨機一動,想到既然他們不願意被拍照的理由是擔心相片被拿去販售或博取廉價同情,那麼他們應該不討厭合照吧。

  「我們一起自拍!」我從朱瑪手中拿過相機對著他們大喊,接著從高處往下對準自己與他們,那些人愣了一下,接著全部開始鼓掌、尖叫、大笑或是對我比出勝利手勢,我按下了快門、滿意的看著拍攝出來的相片,接著轉過頭對著他們揮揮手。


  「他們被拍照居然沒有生氣,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朱瑪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我,我滿意的看著他,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2016年6月20日 星期一

深入中非

尚比亞.李文斯敦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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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桑吉巴爾以後,有意無意間,發現自己的旅行模式產生了巨大的改變,過去我總喜歡在一個地方長期逗留,慢慢探索當地生活;但被綁架的陰影讓我對於離開觀光區產生恐懼,所以我把離開非洲的機票改期提前,決定拜訪完幾個重要觀光景點以後便前往埃及。

  原本計畫從史瓦希利海岸一路往南旅行進入中非,後來決定搭乘坦尚鐵路從沙蘭港直抵尚比亞的首都路沙卡,這班火車行駛時間將近55個小時,加上我必須搭乘夜間貨船從石頭城前往沙蘭港,總共有將近65個小時我必須處在移動狀態,這個自虐的概念深深吸引著我。

  我要在地表上進行一場巨大的移動,用自己的身體測量這個世界有多大。


  火車從沙蘭港車站出發,不到幾個小時就已經進入完全沒有人煙的荒野地區,每當經過當地村莊時,總有許多幼童死命地尖叫追著火車奔跑,年紀大一點的孩子會站在軌道邊和車上的人揮手,我和幾個德國與韓國背包客聚集在窗邊,樂此不彼的回應每個對我們揮手的人們。

  然而這時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環遊世界的一個學長在日記裡寫的,這班火車一個禮拜只開兩次,等待火車經過並與上面的人互動顯然是這些孩子很重要的事情,因為這輛火車滿載著他們無法觸及的外面世界,想到這裡,我對他們的微笑開始夾雜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火車經過米庫米國家公園時剛好是夕陽西下的時刻,火紅的夕陽把天空染成了醉人的金黃色,猴麵包樹在遠方佇立的巨大剪影奇異的令人著迷,突然有個坦尚尼亞商人朝著窗外指過去並大喊一聲,我順著他指得方向看過去,只見一隻長頸鹿優雅的正在吃樹上的葉子,那美麗的身影讓我久久不能自己。


  火車一如預期的誤點了,比表定時間還遲了五個多小時才抵達路沙卡郊區的總站,由於街上沒有路燈,才晚上七點整個市區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但還必須要搭乘3個小時的巴士才能進入市區,有了之前落單被綁架的經驗,我開始遊說車上所有外國人,告訴大家集體行動才安全。

  當我們抵達路沙卡市區時已經是深夜,七個歐洲與東亞背包客扛著登山包走在漆黑街道上,那樣的畫面肯定相當招搖,沿途吸引到了許多注目禮,畢竟這個城市根本沒甚麼機會看見外國人。

  由於連續三個晚上睡在貨船或火車上,我原本打算在路沙卡休息兩天在離開,但同班車的其他背包客都打算隔天清晨便往南前往李文斯敦鎮,經過審慎思考後我也決定跟著大家一起行動,一來結伴旅行比較安全、二來想到隔天要再繼續7個小時的車程,這樣瘋狂的舉動實在太有趣了。


  當我和其他背包客看到巴士的時候都傻眼了,賣票的掮客告訴我們搭的是大型遊覽車,結果竟然是塞滿貨物與當地人的野雞車;這種野雞車都會等到人全部擠滿才出發,原本掮客宣稱兩點出發,當然是笑話一場,將近下午四點巴士還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下午四點出發的話抵達時間已經將近深夜,這讓我整個提心吊膽,更淒涼的是引擎在中途故障,整班車的人被困在荒郊野外又餓又累;等待救援的時候我和同班車的韓國背包客走到附近村落,討到了兩塊地瓜和半公升的牛奶,稀哩呼嚕吞下肚就當解決了晚餐。

  當我們從附近村莊散步回到巴士的故障處時,看到兩個德國背包客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地望著遠方,我不禁開始覺得整件事荒謬到有點有趣了。


  抵達李文斯敦鎮時天光已經開始泛白,從石頭城到李文斯敦鎮,整整五天我竟然花了85個小時在搭乘交通工具,我像個剛打完仗歸國的士兵,疲憊的走到青年旅館Check In以後,沒想到團隊中的韓國人竟然表示馬上就要出發去維多利亞瀑布。

  經過了這幾天的事情以後,我有點自暴自棄的想要探究到底自己的極限在哪裡,於是沖個澡後我便跟他們搭著共乘計程車前往維多利亞瀑布。


  當探險家李文斯敦來到維多利亞瀑布之前,這邊被當地人稱作莫西奧圖尼亞,意思是會打雷的霧,奔馳的三比西河遇到了巨大的裂谷斷層,迸發出的水花讓走在步道的我感受到比台灣強烈颱風還要傾盆劇烈的降水,巨大的水霧更是讓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耳邊轟隆轟隆如雷的巨響,覺得當地人用會打雷的霧來形容維多利亞瀑布再貼切不過。

  維多利亞瀑布群位於尚比亞和辛巴威邊境,光是尚比亞一側就需要花半個小時的時間才足夠走完,而尚比亞一側只占整個瀑布群的三分之一;站在造物主的鬼斧神工面前,我才驚覺自己有多麼渺小,我用虔敬的心情站在觀瀑步道上,讓強烈的水花澆在自己身上,靜靜凝望著眼前這偉大的瀑布。

2016年6月11日 星期六

哈吉摺起來的那頁古蘭經

坦尚尼亞.石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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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伊斯蘭教的齋戒月(Ramadam)以後,在桑吉巴爾旅行就變得困難許多了,這邊過去曾經是阿曼帝國的領土,居民迄今仍多為穆斯林,根據他們的信仰,整個回曆九月從日出到日落都不能進食甚至喝水。

  雖然桑吉巴爾以觀光業為主,居民對外國人在路上吃喝的態度可說是相當寬鬆,許多飯店餐廳也有持續營業;但每當我在路上拿出麵包或礦泉水,總對於當地居民感到很抱歉,而那些飯店餐廳的價格也不是被洗劫一空的我能夠輕鬆負擔。

  齋戒月對當地居民的生活產生了影響,以前每天傍晚走到濱海公園,總能看到許多年輕人在夕陽下踢足球,或是開心地跳到海裡游泳,而現在只看到許多人抱著食物和礦泉水眼巴巴地等待太陽沒入海平面的那瞬間。

  由於被搶劫了超過三分之一財產,若還想完成剩餘的旅行我勢必得縮減生活開銷,所以石頭城我便借住在朋友的當地同事哈吉(Haji)家;哈吉每天會帶我到石頭城市區,讓我放牛吃草探索老城區,等到傍晚再帶我搭車回到他位於郊區的住家。

  我用待在石頭城的那幾天拜訪了阿曼蘇丹的皇宮與堡壘,還有在羊腸的彎曲小巷中漫步,這是個很有味道的城市,由於過去是印度洋的貿易中心,許多建築混合了阿拉伯、印度與當地史瓦希利的風格,就像個混血兒的臉孔,許多小細節都讓我驚呼連連。




  雖然哈吉自己正在禁食,但他每天都會幫我準備一些麵包和水煮蛋帶在身上,讓我飢餓的時候不至於找不到食物吃;這天傍晚我和他回家的時候,清真寺的喚拜聲在巷弄中迴盪,我的視覺和聽覺都徜徉在這異國的風情中,這時哈吉突然停下腳步跟我說。

  「伊斯蘭教最早有禁食這個傳統,是因為在沙漠中迷路找不到食物或水源時,如果有禁食經驗會更容易存活下來。」
  「可是你並不是生活在沙漠中哦!」我可以理解每個宗教行為都有它的起源,但對我而言社會變遷後,這些宗教行為的價值可能會降低,若仍然無條件地遵守而沒有思考背後的原因,這對我而言是很愚昧的。
  「然而戰爭或災難隨時可能發生,若我的身體更適應這樣的嚴苛條件,我覺得並不是壞事;而且禁食能夠讓我知道飢餓的感覺,我會懂得對窮人更加謙卑、更有同理心。」
  「待會飯後你可以跟我講講古蘭經的道理嗎?」這時我突然對這個我理解不多的宗教產生很濃厚的興趣,於是我問哈吉。

  哈吉沒有正面回應我,只是對我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哈吉家的晚餐吃得是蒸熟的甜薯和山藥,搭配一塊炸玉米粉和幾條小魚,以及香氣四溢用檸檬草、薑和肉桂葉浸泡的紅茶,雖然再簡單不過,但和他一起坐在地板上用手抓著食物,這比在五星級飯店吃大餐給我的感覺更加強烈。

  飯後哈吉搬出了古蘭經,翻到了被折起來的一頁,他告訴我他每天都要讀一遍這段文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才不會忘記其中的道理。

  「父母親年老後會很像小孩,但我們不可以不耐煩、必須要用耐心回應他們,因為當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對待我們;甚至他們做的更多,母親背負我們的重量、用雙手編織搖籃,父親則是我們的堡壘,在遇到壞人時挺身而出,但我們太容易因為繁忙而忘記這件事。」

  哈吉每用阿拉伯文唸完一段經文,便會用生澀的英語向我解釋內容,我看著他平靜的表情,只感覺到很強烈的愛與善良,這個宗教能在世界上擁有十億的信眾,靠的絕對不是傳播媒體展現出來的暴力和恐怖攻擊。

  「現在是禱告時間,你要跟著我一起禱告嗎?」哈吉突然說,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把我嚇到了,但想想也不是什麼壞事,我便笑著點點頭。

  哈吉帶著我去浴室清洗嘴巴和耳朵,接著教導我祈禱的動作,把雙手放在耳朵邊時傾聽真主的聲音,四肢和頭觸碰地面象徵對阿拉的臣服,他在做這些動作時雙口喃喃朗誦著阿拉伯經文。

  阿拉是唯一的
  阿拉是至高無上的
  阿拉不從任何事物衍生
  阿拉不和世界上任何東西相似

  我訝異地看著翻譯古蘭經文的他,因為這樣的概念實在和基督教的聖父太過相似;對於出身在佛教和道教為主國家的我,這也是首次看見一神信仰這麼具象化的呈現在我面前。

  「我不懂為什麼基督教和伊斯蘭教這麼相似,卻要殺得你死我活;反而完全迥異的佛教或印度教,跟你們就沒有這麼多衝突?」

  「也許正是因為我們太過相似,差異太大可能就直接放棄說服了,眼光狹隘的人想要掌握對這個一神的解釋權;然而人們卻誰也不願意傾聽彼此,最後只好使用暴力」哈吉無奈的說。

2016年6月6日 星期一

Hakuna Matata

坦尚尼亞.農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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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案發生的隔天,我搭著船離開烏煙瘴氣的坦干依喀大陸,前往東方擁有絕美海灘的島嶼桑吉巴爾;我和在印度認識的韓國朋友在首府石頭城會合後,便一起前往北方的農圭海灘,在我剛被綁架最脆弱需要人陪伴的時候,剛好能有朋友在身邊,想想或許自己還是很幸運的。

  農圭的海每天從早到晚都是不同的藍色,底下有水草的部分是藍寶石、白沙的部分是淺藍的軟玻璃、有珊瑚的部分則是迷人的祖母綠,上岸以後則如同麵粉輕柔細軟、綿延不盡的雪白沙灘。


  韓國女生申慧秀來這之前在達哈布待了幾個月考了幾張潛水證照,每天上午我都會和她一起去海裡游泳,她教會了我如何在水中長時間閉氣;這邊的海游了十多分鐘腳還是可以踩的到地,非常適合我這樣的旱鴨子玩水。

  到了下午的時候,我會和團體的大哥金承龍去海邊和當地人踢足球,或是趁著低潮去水草區抓螃蟹或章魚,只要幾個小時就可以撿滿一個桶子,再到市場去買漁夫剛捕上來的鮪魚,晚上就可以在庭院開始BBQ;和朋友們在這樣的度假天堂待了一個禮拜,身體和心靈都獲得了療癒。


  桑吉巴爾和烏煙瘴氣的坦干依喀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因為靠著觀光就足以帶來財富,人們也不希望不好的治安嚇跑遊客;剛來的前幾天我被人們的熱情給嚇到,迷路時甚至會有熱情的婆婆媽媽願意走半個小時專程為我帶路,原本還在計算該給多少小費才合理,沒想到抵達目的後她們就笑著離開了。

  我在這邊幾乎遇到的每個人都把Hakuna Matata(不要擔心)Pole Pole(慢慢來)掛在嘴上,每次我聽到他們這樣說時就會很開心,想著這樣的純樸價值觀一定來自天堂,什麼都太美好了所以我們只需要享受當下,多餘的其實不必太過計較。

  我第一次覺得這兩個單字令人厭煩是有天晚上去沙灘餐廳吃海鮮,點餐附送的調酒一直沒送來,金承龍跟服務生催促了十來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Hakuna MatataPole Pole,說完服務生就轉身去做自己的事,也沒有要處理這件事的意思,直到最後用餐完畢我們要離開時餐前酒還是沒有送來。

  此外來到農圭的第二天我們就參加行程,搭風帆船去附近的島嶼浮淺,後來因為船家刪改行程,所以同意退還我們部分價款;然而每次我們去船家辦公室催討退款時,他們總告訴我們負責人不在、也連絡不到他,然後笑笑地跟我們說Hakuna MatataPole Pole


  這些事情讓我對這兩個詞的印象越來越糟,他的確代表著桑吉巴爾人享受當下的性格,但他們的享受當下常常是帶著擺爛性格;也許是因為非洲這個地方爛事實在太多,考慮太長期的事沒什麼意義,所以人們只在乎當下,對於自己不想處理的事情就先把人打發掉再說。


  有一天晚上剛好又碰到退潮,我跟金承龍一起去海裡抓章魚,想要回來做成生魚片吃;這時候突然有個當地人湊過來跟我們說話,我們都著實被嚇了一跳,夜晚的確是黑人最好的保護色。

  「你們明天早上要參加浮淺行程嗎?」他問。
  「我們已經參加過……等等!你不是那個負責人嗎?」金承龍指著他喊。

  他就是答應要退款的船家負責人,沒想到他一聽到我們認出他來,轉身立刻逃跑,我和金承龍急忙追了上去,但由於措手不及終究和他相差一段距離;就當我們快要放棄時,遠方一個拿著手電筒朝我們走來的人,是同行的韓國朋友宋德憲。

  「快抓住那個人,他就是欠我們錢的船家」金承龍大喊。

  宋德憲立刻丟掉手電筒,飛身朝那個人撲上去,只見他翻身摔倒在地,我和金承龍也趕忙追上把他壓制住。

  「你為什麼要逃跑」金承龍壓著他說。
  「我沒有錢」負責人把口袋掏了出來,兩手一攤擺爛得說。
  「我們跟你回家,我不相信你連10000先令(約台幣150)都沒有!」
  「Hukana Matata」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子說。

  就在這時他突然推開我和宋德憲,再次飛奔逃跑。

  「喂!」金承龍大喊。
  「哥哥算了啦,如果他的尊嚴只值10000先令,那就這樣吧」宋德憲冷冷笑著說,接著碎了一口痰在地上「Hakuna Mata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