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7月28日 星期四

換宿風暴

埃及.達哈布
2016727

  埃鎊的價值一直是個難解的謎題,換匯所的牌告價格對美金大約是1:8.5,所以當我拿100美金換到1050埃鎊時,我還以為是老闆給錯錢,詢問朋友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黑市;當我抵達埃及的第二個禮拜,黑市價格已經變成100美金可以兌換1300埃鎊,然而換匯所的牌告價格依然不爭氣地顯示著8.5

  匯率這樣暴跌,旅館老闆自然不是省油的燈,我計畫在這邊拿到進階潛水員的證照,剛來時談好3150埃鎊的價格,等到我正式要報名時費用已經漲到3500埃鎊;雖然老闆不停堅持這是因為埃鎊貶值,然而我手中的埃鎊還是最初用10.5的匯率換到的,用這個理由漲價對我而言並沒有好處。

  事實上我自己去外面找教練的價格是2900埃鎊,之所願意在這邊學是為了給旅館老闆面子,他這樣無預期漲價讓我非常不爽,於是我便自己去外面考證照,從此我在這間旅館裡面再也沒有好日子過。


  住在這間旅館的中國人多到足以把一間宿舍房塞滿,那間宿舍房便逐漸變成中國人的大本營,其他住在單人房的中國人也常常來這邊串門子,門外的長椅上白天可以看見幾個人窩著乘涼用手機,晚上則可以看見人們圍著瓦斯爐煮火鍋喝啤酒,頗有和對門韓國人大本營打擂臺的態勢。

  我的身分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尷尬,然而因為太久沒使用習慣的語言,大部分時間我還是接受中國人大本營的庇護,在他們的宿舍門口聊天騙吃騙喝;這樣做的副作用就是一天到晚被吃豆腐,有一次對門韓國人跑來煮火鍋,飯後喝酒時我們玩國家名字接龍的遊戲,當有個韓國人說到「台灣」時幾乎所有中國人都站起來怒吼「台灣就是中國」,我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回嗆,一場激烈的爭辯就在旅館中庭展開。

  儘管國族認同不同,但這群中國人其實對我還算照顧,我們一起做過許多很蠢或很賤的事,比如有次我們去吃海鮮大餐,沒想到對方偷工減料,套餐的蝦子、墨魚、海鮮湯通通沒上,我們跟店家爭執半天對方也只是裝死;這時個性總是最溫和的北京男生蘭青掏出一半價格的鈔票,用力扔在老闆臉上就頭也不回的走了,老闆追出來大喊要叫警察,蘭青對他比了中指完全不理他。


  自從旅館老闆知道我和幾個中國人到附近其他潛水店學潛水以後,我們受到的騷擾便不止歇,首先是旅館經理跑來說宿舍房只給來這邊學潛水的人使用,所以要把大家都搬走,失去了大本營以後,不少中國人當天晚上便搭車前往開羅,但也有不少人搬到單人房繼續留下來。

  然而有天我到韓國人大本營聊天,才發現他們也沒在這邊學潛水,原本以為是有其他人要來學潛水使用宿舍房,結果等了幾天,那間宿舍房的燈從未亮過,才意識到這波驅趕行動其實是針對我們而來。

  我從入住開始就住在單人房,因此並沒有受到驅趕行動的影響,然而過了兩天卻發現自己的網路帳號被刪除,我去櫃台詢問後對方雖然把我的帳號加回來,隔天帳號卻再次無法使用,我有點哭笑不得,因為找不到藉口把我趕走就用這種爛方法讓我過得不舒服,這間旅館還真是幼稚。

  雖然如此,學習潛水實在超出想像的累,每天除了要練習水底導航、水中急救等各種技能,上岸以後還要閱讀厚重的理論,白天出門深夜回到旅館,洗個澡倒在床上馬上就昏睡,其實也沒什麼時間使用網路,因此我也沒太在意被斷網的事。




  事情發生在有另外一團中國人搬進來,有個年輕老師讓我非常厭惡,剛認識不久便叫我去幫他詢問這邊各間潛店的價格,我很傻眼畢竟我又不是他的傭人,但禮貌上還是跟他說我正在處理簽證的事改天再幫忙問,沒想到他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吵著要我幫他詢問,後來我也沒給他好臉色直接不理他。

  然而最誇張的是這個老師在這間旅館報名潛水,拿了書也開始上課,結果隔天發現在外面學比較便宜,便拒絕付錢給這間旅館;旅館主人非常傻眼但也無可奈何,畢竟錢還在這個老師手上,只得遷怒到我和蘭青身上,說我們影響到他的生意,要把我們趕走。

  「你要把我們趕走倒是給我個好理由,否則我一定會把在這邊的住宿經驗公佈上網」我生氣的問旅館經理。
  「你告訴那個中國人外面潛水的價錢,他才拒絕付錢的。」
  「我根本就沒跟他講過話,何況就算我告訴他外面的價錢,拒絕付錢那是他渾蛋,到底關我什麼事?」

  旅館經理啞口無言,想生氣卻找不到好理由,只能不停在旁邊碎碎唸,其實如果我和蘭青硬要待下去對方也無法阻止我們,我在達哈布也只會多待兩天有點懶得收行李,這間旅館裡也有不少朋友,我實在有點不想離開;然而這陣子的經歷已經讓蘭青完全爆炸,他撇過頭就拉著我回房間收行李,儘管已經天黑他也決定現在出去找住宿。

  「我們就多住一晚明早在搬出去吧!」
  「對方擺明已經不歡迎我們,我們何必在這邊受氣,現在出去找旅館被坑就被坑,至少我們可以保持尊嚴」蘭青說。

  這時我開始慢慢摸清楚他的北京脾氣,多數時候他很溫和善良,但攸關尊嚴或對錯的時候,他可是一板一眼力道強悍而毫不退讓,這樣樸實正直的個性肯定會常常吃虧,我知道自己這輩子不可能會變成這樣的人,心中對他更多了幾分尊敬,便不爭執隨著他回房收拾行李了。

2016年7月22日 星期五

不平靜的日子

埃及.達哈布
2016717

  在杜拜轉機時,我第一次感受到伊斯蘭世界的溫度,抵達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因此當機長廣播喊出「地面溫度43度」時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急忙向隔壁的阿拉伯人詢問外面氣溫是幾度。

  「攝氏43度、你沒有聽錯,歡迎來到阿拉伯半島」他笑著說。


  正在環遊世界的背包客,有時候想去的地方大同小異,所以一路上常常會重複遇到相同的人,同時期出發的背包客們會被一種無形的網絡緊密連結;我在印度與坦尚尼亞都遇過的韓國背包客孫晟銀已經在西奈半島的小鎮達哈布待了一個多月,我想要趁她離開前見她一面。

  由於軍閥作亂投靠伊斯蘭國,西奈半島北部一直處於不平靜的狀態,這幾年槍殺遊客甚至擊落飛機的新聞層出不窮,這讓我對於是否要過來一直猶豫不決,然而我連續詢問過許多背包客都告訴我這條路線很安全,最後我決定相信這些遊走世界的背包客們,抵達開羅以後不做停留直接搭巴士過來。

  然而當我搭乘的巴士穿越蘇伊士以後,連續好幾次被全副武裝的士兵抓下車,他們除了查驗護照以外,有些甚至把我的行李打開,把全部東西嘩啦嘩啦倒在沙漠裡逐項安檢。

  「塑膠袋裡裝的是肥皂、信封裡裝的是我女朋友寫的情書......」當士兵粗暴的翻找我的行李時,我只能像個白癡一樣站在旁邊解釋每樣東西有什麼功能,同時在心裡問候那些告訴我這條路線很安全背包客的祖宗十八代,


  折騰了整個晚上,抵達達哈布時已經是隔天清晨,剛走進旅館就看見孫晟銀坐在中庭沙發上玩手機;寒暄了一陣她便帶我去海邊散步,順便認識這個小鎮的生活機能。



  「妳在這邊待了一個月都在幹嘛?」
  「我學潛水就花了十天,其餘多數時間都和朋友到處吃吃喝喝聊天,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孫晟銀意味深長地笑著說。
  「可是一般潛水都是花五到六天,妳怎麼會花這麼長時間?」

  「記得在桑吉巴島跟我們合租公寓那群韓國人嗎,他們後來跑到烏干達旅行結果出了車禍,一個死亡三個殘廢;那陣子我既沮喪又恐懼根本無法繼續上課,原本我也打算跟他們一起去烏干達的」孫晟銀臉色一沉撇開頭說。

  我回憶起沙蘭港遭搶劫以後,再前往桑吉巴島的船上被這群好心的韓國人撿走,我們一起在島上合租公寓並生活了一陣子,因為看不懂韓文加上事後也沒有主動聯絡,我竟然不知道這麼慘烈的消息;死亡的那個韓國人是一對新婚夫妻的丈夫,這次來非洲是他們的蜜月旅行,想到這點就讓我無比難過。

  「我不知道是什麼力量把我留下來的,但當時我就是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不能離開埃及,他們還開玩笑說我太沒有計劃」孫晟銀說。


  在達哈布的旅館總共住了七個中國人,加上孫晟銀介紹給我她的幾個韓國朋友,我們每天都悠閒的生活在這個小鎮。

  在這邊的時間像是被扭曲一樣,每天起床便到中庭吃早餐聊天,不知不覺就到了午餐時間,海邊餐廳1/4隻烤雞或整條烤魚可以拿到20埃鎊(約新台幣60)的價格,午後通常會點支水煙慢慢抽或是脫光衣服跳進海裡游泳,直到夜幕低垂,朋友們便會找間餐廳點個幾手啤酒一起聊天打牌。



  不知不覺這樣的日子便過了一個禮拜,我的活動範圍竟然沒有離開過達哈布的觀光主街,每天幾乎都躺在不同家餐廳渡過一整天,直到這天福建女生林玉鳳提到隔著紅海對面隱約可看見的山脈輪廓就是阿拉伯半島,我才想到舊約聖經出埃及記的篇章,摩西便是帶著猶太人分開紅海前往對岸,一股沐浴在歷史與神話的強烈感覺把我淹沒。

  「我們去爬西奈山!」上海男生李驍晟提議說。


  凌晨兩點巴士停在西奈山腳下,我們一夥人摸黑開始爬西奈山,險峻的山勢照映著月光更顯得神秘,兩旁的峭壁在黑夜中產生了強烈壓迫;終於在日出之前抵達了山巔,我們向下看著西奈半島獨特的地貌在光影中不停變換顏色,那樣朦朧而神秘的畫面吸引我的雙眼,這時我看見李驍晟拿著平板手機正念念有詞。

  「你在讀什麼啊?」
  「我在看十誡」他這樣一說我才想起耶和華就是在西奈山授予摩西十誡,當初摩西也爬上了這座山顛吧;我看著山腳下的平原,遙想著數十萬猶太人逃出埃及的統治,在那樣炙熱乾燥中,眼前彷彿出現了成千上萬的黑點在旱漠中行走著。

2016年7月10日 星期日

事情的兩面

坦尚尼亞.賽倫蓋提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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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的行程只有三天,付560美金要我安排四天行程不可能」導遊雙手一攤愛理不理的說,強烈的酒氣從他身上噴過來。
  「有沒有搞錯啊!這跟我們當初談好的不一樣,而且如果不可能你為什麼明天要出發今天才講!」我不滿的抗議,只是過去的經驗告訴我當非洲人開始擺爛耍無賴的時候,你是無法讓他改變心意的。
  「要嘛你就多付100美金、要嘛就另請高明。」

  在非洲這個沒有公權力執行制度的地方旅行,我學習到最寶貴的經驗就是不能夠信任人,隨時都要為自己想好退路;當國家沒有執行力、私法制度不完善的時候,就沒有人願意遵守諾言了,我才知道原來法律是多麼偉大又重要的發明。

  過去的我一定會提早多跟幾家旅行社談,至少被惡整時還有其他選擇,但這個導遊是我在沙蘭港的沙發主克利文介紹的,我因此失去了戒心;偏偏這次草原遊獵行程我和在德里招待我的台灣朋友黃晟恩一起參加,他是休假出來的所以時間很沒有彈性,我不可能明天再和他上街找其他旅行社。

  「我沒有多餘的美金了」知道無論如何都得吞下這個結果,我咬著牙眼神含著怨恨的看著他說。
  「我知道你是克利文的朋友,就算我幫你一個忙吧,多出來那天我帶你去參觀馬賽部落」那個導遊說。

  乍聽之下這個交易好像是各有損失,然而我在路途中遇到的其他背包客都告訴我草原遊獵行程一天大約130150美金、參觀部落頂多20美金,如論他怎麼更改行程,我們依然是被吃乾抹淨;然而這時我們早已失去議價能力,而且我想對於黃晟恩而言,100美金的價差根本不算什麼、怎樣能在短暫的假期中體驗到最多東西才是重點。

  「就這樣吧」我滿肚子大便的說,畢竟還能怎麼辦呢?


  直到吉普車開始進入賽倫蓋提草原以後,一望無際的金色草原才開始讓我回復情緒,鴕鳥從草叢中探出頭來、成群的羚羊朝著同樣的方向佇立著、偶然在道路上一閃而逝的是草原狼細小的身軀。

  雖然之前遇到一個背包客告訴我們今天因為氣候變遷、這個時間點動物已經跑到肯亞去了,而導遊也告訴我們不要有太高的期待;然而我還是被成千上萬頭斑馬、牛羚、水牛給震懾住,他們總是集體行動尋找食物和水源,當被兇猛的肉食動物盯上時才能減少被捕時的危險。


  整趟草原旅行我最期待的是看見大象和獅子,沒想到這個願望第一天就滿足了,出發的那天下午進入草原不久,便看見大約40隻的象群,他們在黃昏下緩緩地移動,我們待在吉普車上靜靜凝望著他們移動的畫面,被這個物種龐大而強而有力的身軀給深深吸引。

  經過河邊的時候,看見一隻母獅子埋伏在樹叢中伏擊經過的羚羊,短短幾秒鐘的追逐可以決定生死,這樣的過程相當驚心動魄,我們都停止呼吸在等待並猜測這隻羚羊是否會逃過死劫,它運氣很好的把這隻獅子越甩越遠。

  當我們第二次看見獅子時,倒在草叢中那隻牛羚就沒那麼幸運了,幾隻獅子整張臉都布滿了鮮血、兇猛的肢解著它們的獵物,內臟和腸子流了一地,而兀鷹和鬣狗躲在旁邊等待獅群吃飽,要分食那隻可憐的牛羚殘餘的碎肉。


  整個賽倫蓋提草原最難見到的動物是犀牛,導遊告訴我們他從業生涯中從來沒有看過,因為犀牛害怕人類、總是生活在距離道路很遙遠的地方,沒想到正當我們要離開賽倫蓋提草原時,導遊突然大喊遠方有犀牛,雖然用望遠鏡找了半天才勉強看到輪廓,但這樣的運氣已經好到不可思議了。

  除此之外,在河裡泡澡的河馬群、數以千計佇立在湖中的紅鶴、在道路邊尋找食物的疣豬,要稱這裡是動物的伊甸園絕對不為過的。


  回程的路上我的心裡五味雜陳,欣喜的是我們的動物運簡直好到爆炸,人們所說草原五霸的獅子、水牛、大象、豹、犀牛,我們竟然全部集滿,而且也看見了獅子打獵和動物遷徙的畫面;然而只要想到多付了一百多塊美金,假如去別家旅行社,相同價錢絕對可以在草原待滿四天,開心的心情便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突然發現自己的情緒很有趣,從不同的角度思考便會產生不同的心情,滿足或遺憾竟然可以在瞬間轉變。

  我細細品嘗的這樣的情緒變化,想起上一次有類似的經驗是在沙蘭港被搶劫過後,欣喜自己還活著而且護照電腦相機都還在能夠繼續旅行,然而只要一想到損失十萬台幣便沮喪不已,我把這樣的發現告訴坐在身邊的黃晟恩。

  「至此為止你滿意這趟旅行嗎?」他聽完後突然問。
  「很滿意吧」我被這個回應弄得一頭霧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說。
  「過去發生的一切都是成就現在的要素,如果你現在回想這趟旅行是滿意的,那麼過程發生的事情不論好壞都無須沮喪。」

  「可是付這樣的錢我們應該要去草原旅行四天啊!」
  「你怎麼知道旅行四天我們會看見更多動物,的確是很有可能會、但也許我們很倒楣什麼都沒看見;沒發生的事情排列組合有無限種可能,去分析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如果你滿足現下的狀況,那麼就沒有懊悔的必要」他說。

  正我低下頭細細咀嚼他的話時,他突然指著窗戶外面用荊棘圍起來一個村莊對著我大喊「你看那是馬賽部落!」

2016年7月2日 星期六

在非洲的台灣人們

馬拉威.姆祖祖
2016627

  在里隆圭休息了兩天,恰好一個在姆祖祖工作的朋友要開車回去,我便搭上她的順風車;雖然還想待在里隆圭細細品嘗這座城市,但在非洲搭乘大眾運輸工具移動實在是一場惡夢,14人座的廂型巴士可以塞進20人,完全沒有時刻表只要有人下車就會停車等待新乘客、直到擠滿才繼續開,這些瘋狂的事情讓進入旅行倦怠期的我感到厭煩,有輕鬆舒服的移動方式我絕對求之不得。

  姆祖祖是馬拉威北部的大城市,2008年和台灣斷交前我們的醫療隊駐在地就是這裡的中央醫院;至今仍有許多台灣的非政府組織在此進行援助計劃,介紹陳加阜招待我的學姊,去年就在這邊從事公共衛生工作,由於她的組織「路加國際」正處於交接期,所以基地還有空床位可以讓我借宿幾天。

  路加國際在姆祖祖的基地很大,他們把部分房間分租給在馬拉威工作的其他台灣非政府組織,大家一起共同分擔廚師和保全費用,因此待在姆祖祖的這些日子我認識許多不同組織和計劃的台灣人。


  這天我跟著一個社區計畫行動,他們聘請教練教這邊的孩子打排球,條件是來打球的孩子必須要接受健康教育,希望讓孩子運動的同時也能增加基礎知識,此外也購買豆漿給運動後的孩子們喝增加營養。

  我蹲在一旁觀看下課後孩子們圍在健教老師周圍,她正用奇切瓦語教導他們關於愛滋病的基礎知識,我只能偶而聽懂HIVAIDS等單字;在這個愛滋病患佔總人口六分之一的國家,仍有許多人相信和處女性交就可以治癒愛滋病,強暴案使得愛滋病傳染更加嚴重,此外當地的巫醫會使用白化症患者的器官來治療愛滋病,這讓馬拉威白化症患者的謀殺率居高不下。

  陽光灑在球場上,我看著孩子們稚嫩的的臉龐在絢爛的陽光照耀下笑得好開心,這時一個工作人員提著豆漿來到球場邊,當打開豆漿桶子的時候,一股濃烈的香精味道散發出來。

  「當地人不喜歡喝沒有味道的豆漿,所以我們把豆漿混和了香精,然後告訴他們這是牛奶」那個工作人員轉過頭用中文跟我說。

  當我看到工作人員拿著水瓢開始分送豆漿,孩子們表情飢渴的朝著桶子擠過去時,我突然感到有些不諒解,豆漿明明就是很便宜的產品,當地人真的需要這些豆漿嗎?還是單純為了「分送食物給窮人」的自我感覺良好,這讓我產生一絲消費貧窮的錯覺,我把這個感覺告訴旁邊一個台灣醫生。

  「奶粉是高科技又高單價的產品,這邊做不出來也沒有錢購買,許多母親即使得到愛滋病,不得已還是只能餵孩子喝母奶,所以用豆漿替代牛奶提供營養是很好的做法」他這樣說我才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多麼淺薄。


  由於姆祖祖位於山區,清晨總是瀰漫著一層濃厚的霧氣,大約十點陽光才會穿透下來,我會懶洋洋的躺在院子草皮上,讓舒服的陽光溫暖身體,慢慢讀著書,不知不覺中就會浪費掉一整天。

  這個城市沒有任何觀光景點,但我卻在這邊待了一個多禮拜,每天有廚師準備食物,晚上則可以和台灣朋友喝酒聊天,日子過得相當舒服;這邊的廚師之前在台灣大使館工作,做的菜非常符合東方人的胃口,每當他在廚房準備食物時,我都會溜進去蹲在鍋子旁邊作勢猛吸香氣,這總是讓他笑得很開心。

  直到有一天我覺得自己實在太廢,決定去附近的卡達灣看看馬拉威湖,離開前我詢問這陣子吃飯需不需要分攤餐費,沒想到對方居然告訴我學姊已經提前把錢都付好了。

  「可是學姊沒有告訴我!」我幾乎立刻叫了出來,同時發現自己有多麼不懂待人處事的原則,吃飯付錢本來就天經地義,我竟然等到離開前最後一天才詢問,還讓別人幫我出錢,真是丟臉。
  「你學姊可能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情吧」他聳聳肩說「畢竟你剛被搶劫,台灣人在外面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

  「互相幫忙啊……。」我想起一路走來遇到許多台灣人,有些人請我吃飯、有些人提供我住宿,一直以來我總是那個接受幫助的人,卻沒有能力或機會幫助別人,我感到非常強烈的羞愧,總是許多人說我環遊世界很勇敢或很厲害,但如果沒有這麼多人默默在後面幫助我,我什麼都做不到。

  「在外面工作的人,特別容易體會待在外面的辛苦,你如果覺得抱歉,以後有能力也多幫幫在外面需要幫助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