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9月24日 星期六

一點點不一樣

德國.慕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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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女友一路從布達佩斯旅行到了慕尼黑,剛好我有位學姊在這邊讀書,她很熱情地幫我們向暑假返鄉的同學租了公寓,儘管我們抵達時間正值啤酒節期間,依然得以用20歐元的便宜價格租下整層房間。

  這天我們去瑪莉恩廣場附近一家有名的啤酒餐廳吃飯,這間啤酒餐廳終日擠滿了觀光客,許多服務生穿梭其間為人們送上啤酒和烤肉,有駐唱樂團在台上演唱傳統樂曲,每當演奏到人們熟悉的旋律時,總有許多用餐的客人在台下跟著大聲歌唱。

  我被這樣的氣氛感染,於是想要再向服務生加點啤酒,我向身邊經過的服務生招手,沒想到他竟然瞥了我一眼搖搖頭就走開,我和女友都有點傻眼,竊竊私語地猜測或許那位服務生再忙;這時突然又有一個服務生經過,我再次向他招手,沒想到他看了我們一眼,就轉過頭跑去跟其他客人聊天。

  這件事讓我完全沒了吃飯心情,轉過頭拉著女友就要去櫃台結帳,是剛剛那位跑去跟其他客人聊天的服務生來結帳,他丟給我們一張23歐元的帳單,然後告訴我們要給他27歐元,我疑惑地問多出來4歐元是怎麼回事。

  「小費」他愛理不理的說。
  「這種服務態度你有臉跟我要小費」我真的生氣了,除了因為他的服務態度以外,告訴客人要給多少小費的服務生根本無禮至極。
  「我頂多只能給你這樣」女友趁著我還沒罵人前丟了25歐元在桌上,氣沖沖拉著我往門外走。


  旅行至今我不是首次遇到這樣的無禮對待,然而這裡是歐洲,上個世紀存留的刻板印象給了我一個可能的解答,而這個解答在我腦海中越陷越深揮之不去──種族歧視;儘管我寧可相信這是我的錯覺,畢竟這裡是被納粹洗禮過的德國,他們應該是最明白種族主義有多麼可怕的國家,如果連這邊的種族歧視都是這樣赤裸裸的,那麼這個世界有也太悲哀。

  我接受無禮待遇有千萬種可能原因,然而人的腦中只要出現一個執念,他便如同小小火苗逐漸燒成燎原烈火,我把這樣的想法告訴女友。

  「我覺得每個人多少都有受到種族刻板印象影響,比如我去印度時害怕被強暴,你被搶劫後也覺得黑人都很危險;當我們把這些刻板印象表現出來,比如我飛印度班沒有你在身邊就不敢出飯店,而你自從被搶劫過後在非洲便從未單獨行動,某種程度這就是種族歧視,但這都無法避免也無可厚非;我們只能做到當深刻去認識一個人以後,不再用這樣的刻板印象來對待我們認識的人」女友想了一下說。

  晚上我們到學姊家吃飯,我把這件事告訴她,然後好奇地問她德國的種族歧視算不算嚴重。

  「我覺得德國已經算是很不嚴重的國家了,而且你要怎麼區別這件事情是這些服務生渾蛋,還是他們種族歧視;我們不知道他們做這些渾蛋事的動機,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是否種族歧視」學姊說。


  儘管如此我的心中還是充滿怒火,旅遊的好心情被消磨殆盡,甚至產生提早離開德國的念頭;然而女友回國的飛機從慕尼黑起飛,我沒有選擇的必須繼續待在這邊陪他過完最後幾天,然而我卻對什麼事都失去了興致,既不想去富森看新天鵝堡,也懶得去看啤酒節開幕。

  最後一天晚上女友說她還是想看啤酒節,便拉著我搭捷運過去,剛走出捷運站看見高聳的摩天輪和雲霄飛車,無論男女老少人們都穿著巴伐利亞傳統服飾,我們像是看見糖果屋的小孩那樣衝進人群,我才驚覺這幾天賭氣不出門的舉動讓我錯失多少東西。

  巨大的啤酒帳篷出現在我們眼前,許多人都被擋在門口,到了深夜這些啤酒帳篷便會邀請樂團表演狂歡,沒有預先訂位是無法進去的,我們在門口看著帳篷內許多人喝著啤酒吃著烤雞,不時還會跳上桌子放肆跳舞,我們卻只能站在窗外寒風中羨慕的看著。



  「你們想要進去嗎?我有個禮物可以送給你們」突然有位德國媽媽在我們背後說,接著拉起我們的手拿出手環綁在上面。

  這樣的舉動讓我想起巴黎許多敲詐便是藉口幫忙綁幸運手環,然而不知為何我總覺得眼前這個德國媽媽可以信任,她幫我們綁完手環便拉著我們進入啤酒帳篷,示意我們和她們坐在一起;我拿起菜單發現所有啤酒都至少12歐元,這樣的價位讓我和女友有點卻步,便決定兩人合點一杯。

  當服務生端來兩杯啤酒時我有些訝異,身旁一位大叔笑著說啤酒節不要吝嗇,如果覺得貴這杯就算他請客;我開心又感激的舉起啤酒,和同桌所有人一起暢飲,同時拿起扭結麵包塞進嘴巴,濃濃的麵包麥香和粗粒的鹽巴搭配啤酒的味道一齊在嘴巴綻放開來,我忍不住開心的微笑起來。


  吃到中間我和女友去外面乘涼休息時,突然見到德國媽媽走出啤酒帳篷抽菸我們便聊了起來,這時女友好奇的問她為什麼帶我們進來。

  「因為你們是外國人,我剛剛在外面看見你們時便想,這邊的一切都那麼美好,如果能夠和你們分享的話,那這是再美好不過的事情了」德國媽媽告訴女友說,但因為她距離我有點遠,所以我只能依稀聽到這些話,其它的聲音都被人聲給淹沒了。

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

藍色多瑙河

匈牙利.布達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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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匈牙利還只是歐洲邊陲國家,身處其中已經讓我興奮不已,我坐在機場和市區的接駁巴士上望著藍色的天空,強烈的情緒在我的身體內鼓譟,終於抵達歐洲了,儘管已經過整整七個月的旅行,我卻如同旅行第一天那般緊張;我轉頭看著周圍許多提著行李箱或大背包的人,有些像我一樣東張西望不停打探,有些則安穩地閉目養神。

  抵達布達佩斯中央車站時,我看見女友提著大行李箱有些焦慮的坐在階梯上,看見她的瞬間我的情緒還沒跟上理智,只是有些恍惚地走上前,迎接她衝上來給我大大的擁抱。


  我和女友在我出發前便已開始規劃這次旅行,她靠著貼錢換班加上年假,硬是在我抵達歐洲那陣子擠出兩個禮拜假期;而我則受限於空服員變動的年假時間,被迫向航空公司更改了好幾次機票,那陣子為了湊出適合的時間地點見面,我們都被折磨得有些精疲力竭。

  我們在布達佩斯市區租了一間公寓,這邊的物價著實讓我們吃驚,原本以為來到歐洲以後就要進入省吃儉用的生活,沒想到我們在附近超市買紅酒一瓶約台幣100元、牛排十片約台幣300元;我們每天在公寓睡到中午後都會沿著多瑙河散步,看著布達城堡雄偉的青銅色圓頂在山坡上睥睨市區,然後晃過鎖鏈橋從河的彼端欣賞國會大廈在太陽照射下變換顏色的模樣。




  我第一次聽見過多瑙河的名字是因為小約翰史特勞斯的圓舞曲《藍色多瑙河》,然而在布達佩斯待了幾天,河水都呈現髒髒的灰色,完全不像想像中那樣浪漫,這讓我有些失望。

  直到這天和女友在布達城堡看完夕陽,走回公寓的途中才看見傳聞中的藍色多瑙河;我們在下山時視線被行道樹遮住因此並未察覺,當再次看見多瑙河的時候,我感覺到右手被一股力量緊緊抓住,這是每當女友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的瞬間都會有的反應。

  多瑙河的河水近看是暗暗的乳藍色,那樣夢幻的顏色是我難以用文字去表述的,我從未看過如此迷人而不真實的藍色,被緊緊握住的右手卻提醒著我眼前的景象不是夢境,我們發著呆看著河水緩緩地流動,雖然周圍沒有人演奏音樂,但我卻彷彿正在聆聽最動人的交響樂,光是看著河水的魔幻的顏色,便讓我們的大腦像是欣賞一場藝術展演那樣疲憊。

  我們兩個緊緊牽著手,著迷的望著多瑙河在夜漸深後逐漸失去光澤,視覺殘影在大腦中不停播放著剛才看見的景象。


  「我有點累了想要搭捷運回去」女友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但這邊距離公寓只有2公里,我們走路回去就能節省一張捷運票了」布達佩斯地鐵單程票價350福林(約台幣40),自從在坦尚尼亞遭到搶劫以後,我發現自己必須小心翼翼節省開支才可能完成整趟旅行,僅半小時的路程我實在不願意破例花這筆錢買票。

  女友點點頭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默默的跟在我身後;這時我突然產生一股很強烈的愧疚感,其實女友擁有非常好的工作收入,以她的經濟能力應該想花什麼錢都無須考慮,她已經為了陪我而放棄住豪華飯店和吃大餐的渡假模式,這點小錢我實在不應該讓她陪我一起省。

  「對不起,明明就是很小的錢,為了這點錢讓妳陪我吃苦真不應該,我們還是去搭捷運吧!」
  「能夠陪你吃苦我很開心啊傻瓜」她有些疲憊地看著我,然後笑了。

2016年9月5日 星期一

一個世代的仇恨

土耳其.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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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察覺土耳其這個國家祥和的外表下暗潮洶湧,是當我搭乘巴士從特拉布宗前往多烏巴亞澤特時,注意到附近農村中豎立的土耳其國旗被撕成了碎片,只剩殘餘的紅布高掛在旗桿上無力的飄揚著。

  我知道自己即將進入一個不平靜的地區。


  從土耳其共和國建立開始,政府當局從未放棄建立單一民族國家的想法,由於庫德人和土耳其人很難從外表上辨別,只能用語言和文化傳統區分,因此土耳其政府極力抹殺庫德文化,禁止庫德語的廣播或教育、否認庫德族的身分登記,近年甚至被指控資助伊斯蘭國屠殺庫德人。

  土耳其政府這些不友善的措施引起境內庫德人強烈反彈,他們開始聯合敘利亞和伊拉克境內的庫德人反抗政府,試圖建立自己的國家;我的旅行路線原本想沿著土耳其南部前往凡城,然而聽當地人說幾個南部大城的街頭甚至可以遇到政府軍和庫德人在槍戰,因此我才改變路線繞著黑海往東走。


  庫德地區是我這趟旅行經過最靠近天堂的地方,一望無垠的金色草原和山脈,森林和羊群點綴著草原,清真寺的喚拜塔從農村房屋中高高聳立;當我在街邊向用驢子拉著整車桃子或葡萄的小販購買水果時,他們常常會給我一個友善純潔的微笑,揮揮手表示不能收客人的錢。

  然而這邊新聞卻充斥著可怕的消息,我在凡城的沙發主希爾凡(Sirvan)每天早上都會用手機唸當天的頭條給我聽,這些新聞多半是發生爆炸案,或是庫德人襲擊某政府組織導致多少人死亡與受傷;因此當我們看到警察開著裝甲車巡邏或是在街角架起重機槍,也就見怪不怪了。


  這天我和希爾凡搭船去阿克達瑪島(Akdarma Adasi),這是凡湖中央一個美麗的島嶼,凡湖的湖水由近到遠分別是翡翠綠和土耳其藍,遠方則是壯闊的群山與一望無際的藍天,我坐在金色的草原上出神的望著眼前的景色

  「幹你娘艾爾多安!幹你娘土耳其!」突然一個小孩在我身邊大喊,把我嚇了一跳。
  「你別理他,這邊很多小孩還沒到上學年紀,就已經很有政治意識了」希爾凡笑著說「但也不能責怪他們,畢竟大家都活在政治的影響中,比如我是庫德人,但土耳其語卻講得比庫德語流利,有時候和父母溝通還會產生困難。」

  我嚇了一跳,這樣的生活背景讓我產生似曾相識的恍惚,小時候我在眷村學校讀書,許多同學對於台語非常鄙視,這使得我也產生了不屑講台語的愚蠢心態,儘管長大以後努力惡補學習,但直到現在我和本省籍的奶奶依然無法順暢交談,我把這段幼稚的過去告訴了希爾凡。

  「我不懂為什麼,我們總是善待遠方的客人,卻不願意好好珍惜身邊的鄰居」希爾凡嘆了口氣說。



  我們經過了島上的聖十字教堂,這間亞美尼亞教堂在環繞的群山與湖水襯托下,成為整個美麗風景的一部分。

  其實從進入東安納托利亞高原開始我便常產生一種奇異的錯覺,在多烏巴亞澤特看見的聖山亞拉拉特、在凡城郊區峭壁上聳立的凡城堡壘,這麼多亞美尼亞人存在過的痕跡,街上卻看不見任何一張亞美尼亞臉孔。

  在土耳其共和國建立更早之前,鄂圖曼帝國把被俄羅斯擊敗的責任怪罪到亞美尼亞人身上,指責他們和同樣信仰基督教的俄羅斯人串通叛變;土耳其人和庫德人聯合起來進行報復性種族滅絕,超過一百萬的亞美尼亞人遭到屠殺,倖存者逃到了今天的高加索山區,封閉了兩國的邊境。

  時至今日,亞美尼亞的聖山亞拉拉特依然佇立,阿克達瑪島上聖十字教堂的壁畫開始剝落,兩國的邊境從未開啟過,曾經遍布安納托利亞高原的亞美尼亞人徹底消失在祖先居住過的土地上。

2016年9月1日 星期四

理所當然的友善

土耳其.特拉布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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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愛琴海沿岸以後,我沿著卡帕多西亞一路深入安納托利亞高原,卻發現能走的路越來越狹窄;土耳其政府撕毀與庫德獨立組織的和平協議,因此庫德工人黨又開始從事恐怖活動,我來到土耳其前半個月就發生了三次大規模恐怖攻擊,此外與敘利亞的戰爭爆發,邊境的城市都有零星衝突產生,為了避開戰事,我選擇往北沿著黑海繼續往東前進。


  整個黑海沿岸最大的城市是特拉布宗,這裡給我一種回到台灣的錯覺,海水不是馬爾馬拉海或愛琴海那樣的寶石藍、而是深邃的藍黑色,許多建築雜亂的蓋在山坡上,天空總是陰濛濛帶著灰色的雲。

  特拉布宗不是一個觀光城市,多數旅人只是往來高加索山區時順道拜訪,但他卻是個頗有規模的都會,我打算先在此把相機送去除塵,再用剩下的時間往東拜訪庫德地區,一切似乎非常完美,直到維修中心的服務人員用Google翻譯告訴我他不小心把我的相機摔壞了。

  「什麼意思叫你把我的相機摔壞?」我傻眼的問。
  「%$#^^%&*(%#*@)!」服務人員慌亂的東指西畫,嘴巴幾哩呱啦說出一大串土耳其文;唉我又忘記了,過卡帕多西亞以後就沒有人會說英文了。

  我們又用Google翻譯溝通了半天,總而言之這邊的維修人員不小心手殘把我的相機鏡頭摔壞,所以我的相機現在被送往伊斯坦堡修理,我必須要在特拉布宗多等待三天。

  我理解他的意思後無力的癱軟在沙發上,本來為了配合我女朋友歐洲班表的時間,土耳其東部已經被刪到剩下五天,現在變成我拿到相機就得連夜趕車去凡城、抵達當天直接去機場飛往歐洲,當中只要出一個差錯後果更是不堪設想;此外我手中的金錢即將消耗殆盡,本來我在凡城有找到沙發主招待,算算手中的錢剛好夠用,現在被迫留在特拉布宗的時間只能待在旅館,城市的消費也比鄉下高,我對前途只感到一片茫然。

  我有些絕望的上沙發衝浪網站,寫了好幾封信講述自己現在的情況,沒想到五分鐘內便收到了回信,一個叫做奧罕.波朗(Orhan Boran)的商人告訴我不方便提供自己家給我住,但若有需要可以幫我出旅館錢。


  和奧罕見面的那天上午我又去了維修中心,沒想到那個服務人員看到我就揮手把我叫進去,接著拿出一台新相機遞給我,告訴我舊相機出問題是他的疏失,為了不延誤我的旅行,所以幫我買了一台新相機;我拿著那台相機,原本滿腔的不悅現在全變成了虧欠,但我真的需要這台相機,因此只好向他不停道謝並收下這份意外的禮物。

  問題解決了,我急忙借電話打給奧罕,然而他說他已經在出發來接我的路上,想說見個面道謝也好,於是我還是在約定的時間到達巴士站。

  「其實你不必擔心沒錢吃飯餓肚子,如果你真的需要,直接告訴任何一間餐廳老闆,他們都會很願意招待你的」奧罕開車載著我,趁著講電話的空檔他轉過頭用破爛的英語跟我說。

  奧罕帶我去餐廳吃特拉布宗特產的炸魚,他的英文並不好,只能用零星的單字和我勉強溝通,我們的話題侷限在家裡有幾個人或是信仰什麼宗教等,但他是離開卡帕多西亞以後我遇到第一個可以交談的對象;吃飽飯以後我掏出皮夾問他多少錢,他搖搖頭說剛才我去洗手時已經把錢都付完了。

  原來土耳其人也流行搶付帳這招,然而店員不懂英文我無法詢問價錢、直接給錢奧罕也不收,因此我只能接下這份好意。


  整個下午奧罕開車帶著我去了幾個特拉布宗稍微有看頭的景點,每個景點中間都穿插著喝茶時間,就跟其他西亞民族一樣,土耳其人對紅茶幾乎到了成癮的地步,幾乎閒著坐下來就會開始喝茶。

  無論喝茶還是吃點心,奧罕從來沒讓我出過錢,他總是趁著我不注意就會先把錢付完,幾次以後我也開始懶得搶付帳,漸漸開始把他付錢當成理所當然的事;反正手頭也不寬裕,現在省錢之後可以趁離開土耳其前在凡城多吃兩頓大餐,我心裡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

  「你今天有要離開特拉布宗嗎?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還是可以幫你出旅館錢」吃過晚飯奧罕開車載著我在市區閒晃,他突然轉過頭問我。

  聽到他這樣詢問我愣了一下,其實吸引力還滿大的,最近都在奔波相機的事情其實沒有好好休息,住在宿舍房室友的鼾聲也讓我睡得不好,因此在特拉布宗多住一晚單人房,睡飽隔天再前往多烏巴亞澤特,這聽起來是完美到不行的提議;然而我內心另一個聲音提醒我,如果沒有被迫繼續留在特拉布宗其實我的經濟狀況並不窘迫,我有什麼理由讓陌生人幫我出旅館錢?

  到底要留下來還是離開,兩股聲音在我心中激烈交戰,幾乎過了十分鐘我都無法下定決心,但這時我想到自己在旅行最初給自己的期望,便是做一個能夠不事事依賴、不會把別人的善良當成理所當然的人,因此我還是搖搖頭告訴奧罕今晚我就要離開。

  「好吧!」說完奧罕便開車帶著我前往巴士站,他走下車領頭幫我詢問哪家公司有前往多烏巴亞澤特的車,我則是扛著大背包在後面緊緊跟著他,當我來到他正在交談的櫃檯時,他突然轉過頭交給我一張票「錢我已經付好了,抵達那邊之後記得傳訊息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