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菜鳥背包客的環遊世界旅行。

2016年11月26日 星期六

貧民窟中的搏鬥

哥倫比亞.波哥大
20161120

  雖然丹尼爾表面一副屌兒啷噹,然而真正進入期末考週,他還是每天都躲在系館讀書,自然也沒時間陪我到處鬼混,剛好這時另一位環遊世界中的台灣背包客方世宇來到波哥大,我們便開始用遊客的角度探索這個城市。

  這天早上我們搭纜車到城郊的蒙特賽拉山,網路上的資訊再再警告如果要上山千萬要趁週末遊客比較多的時候,因為比較偏僻又靠近貧民窟,這邊有時仍然會發生治安事件。

  登上了山頂鳥瞰整個波哥大城區,山谷綿延到遠方坡地全部都蓋滿房屋,不愧是個有八百萬人口的大都會;當初西班牙人來到美洲時會先在平地建城,後來越來越多農村人口湧進都市,平原房價越來越貴的結果,比較窮的人只好在選擇坡地蓋房子,這便是南美大都會周圍貧民窟的由來。



  哥倫比亞的第二大城麥德林,本來是全世界最惡名昭彰的毒梟城市,後來市長了解到想要消弭犯罪就要先消弭貧窮,於是開始在貧民窟建體育場、圖書館和學校等公共建設,還搭建交通用的纜車進入坡地上的貧民窟,生活條件改善以後,百姓便不願意鋌而走險支持毒梟

  哥倫比亞政府成功剿平了武裝毒梟,而麥德林的貧民窟也意外變成許多背包客想要探索的地方,剛從麥德林過來的方世宇,不停告訴我進入貧民窟是多麼有趣的體驗,雖然生活條件改善,但那邊依然保留原汁原味的生活方式,他講述自己在貧民窟的所見所聞聽得我心很癢。

  下午我們從玻利瓦爾廣場往南散步,突然看見整片貧民窟蓋滿山坡地,擁擠的房子中還可以見到許多野雞車在移動,我們兩個互看對方一眼,知道對方都想進去走走;當時並沒有對治安問題太過多慮,畢竟天還很亮、許多人車在路上進進出出、此外我們有兩個男人,想說進去走走應該不會有事。


  剛走進去便看見許多小孩子在馬路上踢著足球,周圍被漆成彩色的房子相當美麗,這才是真正哥倫比亞庶民的生活,對於旅行者而言,很多時候便是渴望看見原汁原味的生活樣貌,我的心被一股強烈的感動緊緊包圍。



  這時我突然看見一條漂亮的小徑,轉過頭正想跟方世宇講話,沒想到這時三個青少年圍了上來,其中一個抓著我的衣領、舉起匕首就要往我胸口刺,我急忙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個青少年趁機用刀割斷了我的腰包;我用力把自己的腰包搶了就跑,眼鏡卻因為轉身太用力而飛了出去。

  方世宇在前面大喊救命,其實他也正被幾個青少年包圍,然而因為手裡有攝影腳架,沒有人敢靠近他;但此時最荒謬的畫面是周圍竟然有許多路人,有爸爸推著嬰兒車、有媽媽帶著穿著制服剛放學的孩童,這些人想必是這些青少年的鄰居,不知道他們怎麼有辦法看著鄰居小孩當街搶劫還這麼理所當然。

  我本身短跑就非常快,加上腎上腺素爆發,原本以為可以很輕鬆甩開這些強盜,沒想到跑到巷口回頭一看那個拿刀的青少年距離我只有幾步之遙,我們繼續沒命的逃跑,直到靠近警察局才停止,那群強盜自然已經不見人影。

  這時只見我身上的衣服被割破了洞,棉花從外套不停跑出來,我想要拜託警察陪我回到剛剛的地方撿回我掉的眼鏡,然而我已經被嚇到連英文都不會說了,幸虧方世宇很冷靜、加上他的西語能力很強,才有辦法跟警察解釋來龍去脈,沒想到警察聽完以後聳聳肩表示不是他的轄區,叫我們回去貧民窟裡面的警局找人幫忙。

  我聽完那個警察擺爛以後,理智線都快斷掉了,原本想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幸虧方世宇夠冷靜知道在這邊爭執沒什麼用,急忙拉著我走出警局。


  離開警局後他帶著沒有眼鏡的我在附近街區找人幫忙,很快便找到正在巡邏願意幫忙的警察,我們走在人行道上,而他騎著機車緩緩跟在我們旁邊,終於走到剛剛事發的地點,才注意到現場已經有幾個警察了,看來應該是有好心的路人報案。

  我們在地上的積水攤中發現我眼鏡的碎片,顯然是被後來經過的車輛輾碎的,我拾起鏡架的殘骸收進口袋,想把他當作紀念品;我有點無奈地對著那些警察苦笑著,那個陪我們過來的警察說要陪我們走回旅館,雖然他完全不會說英語、我們在半路上無法跟他聊天,但他就這樣靜靜陪在我們身邊走了一個小時回到舊城區。

  當他轉身要走回自己的轄區時,我只能緊緊握住他的手跟他鞠躬,表達自己的感謝。

2016年11月23日 星期三

革命前夕

哥倫比亞.波哥大
20161118

  丹尼爾第一次帶我來哥倫比亞大學時,我便注意校門口附近的公園駐紮著一群武裝警察,他們拿著警棍、鎮暴盾甚至是長槍,我有點訝異地看著這些警察,畢竟這附近是大學城治安相當良好,我不了解為什麼需要這麼多武裝警力駐紮在這附近。

  「我們學校抗爭的傳統非常深遠,因此政府特別派了一隻警隊駐紮在學校附近」丹尼爾看出了我的疑惑,轉過頭向我解釋。
  「但又不是每天都有抗爭,專門派駐警力也太浪費了吧。」
  「這邊的抗爭很激烈的,你有興趣的話明天我們系所就有抗議,過來見識一下吧」丹尼爾笑著說。


  早上九點丹尼爾便帶我來到他們系館前面,許多學生拿起水桶和樹枝正在練習打鼓,旁邊有人舉起了大旗開始揮舞;有趣的是有人踩著高蹺、有人在丟彩球、有人在拉扯鈴,現場看起來根本像是一場大型嘉年華。

  「哥倫比亞人另一個優秀傳統,就是我們可以把任何事情都搞成派對」丹尼爾撿起一個空水桶綁在腰上,走進去加入鼓隊把我丟在旁邊。

  「這次抗爭的主題是什麼啊?」我問丹尼爾的朋友費爾南多。
  「教育部想要把我們社工系從社會科學院併進醫學院,主要因為醫院人力不足,如果我們被併進醫學院,畢業後就可以進醫院工作;但是這非常荒謬,好像社會問題是醫學問題一樣,根本是對窮人貼標籤。」

  其實被併進醫學院應該可以增加工作機會,對社工系學生應該是有利無弊的,但我想起昨晚丹尼爾陪我逛學校的時候,注意到他們系館建築非常老舊、教室內用的投影機聲音斷斷續續還時常故障,這麼克難的學習環境讓我非常訝異,當時我向丹尼爾述說自己的發現。

  「我們系所很重視學術傳統與社會關懷,因此許多經費都流進其他更加市場導向的系所,然而這是我們的驕傲,我們是不會輕易妥協的。」


  大約十點左右,在總召的號令之下,學生開始敲鑼打鼓揮舞大旗高喊口號走出系館,他們剛走出校門後便衝上馬路,只留下一線車道讓車輛通過,接著幾個學生爬上紅綠燈架,把標語從上面垂掛下來。

  這個景象讓我想起了之前台灣關廠工人臥軌的抗爭,當時台灣的通勤族不停大喊著「壓死他們!」;然而相似的景象換到了波哥大,連續好幾輛經過的車輛都按著喇叭搖下車窗揮手表達支持,底下的學生也大聲歡呼回應,此外甚至有一輛巴士隨著鼓隊敲打的節奏按著喇叭。

  我訝異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這時公園那些警察終於接到消息趕了過來,這時我聽到了幾聲槍響,注意到是警察在對空鳴槍;然而這些佔據馬路的學生完全沒有畏懼,我看著冒煙的槍口,默默地退回了人行道。

  「膽小鬼,警察不敢對我們怎麼樣的啦」費爾南多看看我笑著說。


  費爾南多是對的,他的話才剛說完,便看見四支隊伍從各個方向往這邊走過來,他們高舉著各校的旗幟,大聲的高喊口號「社會便是我的工作,我們要更美好的美洲」;原來一切都是事先計畫好的,我們九點集合卻等到十點多才出來便是為了在這個時間點和各校學生會合。

  我看著這支由各大學社工系學生組成的隊伍,彷彿嘉年華一般放肆的遊行著,許多人拿著水桶、三角錐甚至垃圾桶蓋敲敲打打,前面整排的人群牽手列隊跳著碎步舞,那樣的舞步讓我想起自己在馬拉威的部落裡面看過的舞步,才想到美洲大陸除了印第安原住民和拉丁殖民者以外,還有許多從非洲被運來的奴隸,難怪哥倫比亞吃飯常常會配紅豆糊,這跟我在非洲吃飯簡直如出一轍。

  「我們要遊行到教育部,在波利瓦爾公園附近,要跟我們一起來嗎?」費爾南多對著我大喊,打斷了我的思緒。

2016年11月18日 星期五

只有現在

哥倫比亞.波哥大
20161117

  我第一次被拉丁人的熱情給嚇到,是當丹尼爾在教室介紹班上的女生同學給我認識時,剛講完名字對方便直接向前傾身抱住我,然後頭湊到我的臉頰邊發出親吻的聲音,我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

  「你的臉現在比我的衣服還要紅」丹尼爾看著我遲鈍的表情,拉著他的T恤大聲笑了出來;後來他才跟我說,拉丁文化中男女生見面都會有這樣親吻臉頰的習慣,即使首次見面的朋友也不例外。

  我是在印度旅行時認識丹尼爾的,我們住在同一間青年旅館,其實當時我跟他不熟、也沒什麼交談,只是禮貌性交換臉書;前幾天他偶然看見我的動態知道我要來哥倫比亞,便傳訊息跟我說波哥大可以住他家,這對我來說求之不得,旅行越到後期我越能體會住在當地朋友家的樂趣,雖然有很多禮節要注意而且得配合對方生活作息,然而可以更無距離看見當地生活的樣貌,比如今天丹尼爾帶著我來到他的學校,我計劃假裝學生混進教室旁聽。


  理論上下午兩點開始上課,所以我一點半便提醒丹尼爾準備離開宿舍,他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我想說他應該比我更能掌握從宿舍到教室需要多少時間;然而我這樣想根本太過天真,完全低估拉丁民族對時間的掌握能力,下午兩點半我們還在宿舍裡摸魚。

  直到我們終於離開宿舍,沿途卻至少解了十個支線任務,丹尼爾一會說這棟建築塗鴉很好看要帶我去看,一會遇到認識的人便停下來親親抱抱聊天,一會看見校園草皮上有人在彈吉他唱歌,他便撿起兩根樹枝、拿起人行道上的三角錐當鼓,開開心心跑過去敲敲打打,十餘分鐘後才互道再見離開。

  「你朋友好多噢,到處都可以遇到認識的人。」
  「他們我都不認識啊,只是好像很好玩過去玩一下而已」丹尼爾說。

  因此不意外我們來到系館時,距離四點下課只剩下十分鐘,整趟上課之路從頭到尾都是我在催促他不要玩快點進教室,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丹尼爾帶著我在教室外面等待下課,然後拉著我進去認識他的同學,整個下午荒謬的讓我有點哭笑不得。

  「喂喂喂喂!你根本不是來上課的吧!」我看著丹尼爾雙手環抱著他的同學,有點無奈地說。


  整個哥倫比亞大學隨處都瀰漫著濃郁的大麻味道,整天晃下來我至少聞過二十次有餘,這邊大麻明明就違法,我真好奇這個國家到底有沒有警察;雖然這也不算是壞事,因為擔心丹尼爾上課會遲到導致情緒非常緊繃,這時我發現只要深呼吸幾口,身體便會放鬆不少。

  離開教室以後我們回到剛才丹尼爾打鼓的校園草皮,剛剛那群人架起了鐵鍋和鐵架開始煮湯烤肉,旁邊有人搬出音響放起拉丁音樂,許多人便開始在草地上跳起騷莎舞。

  「你知道他們在幹嘛嗎?」我好奇地問丹尼爾。
  「他們剛剛有跟我說今天要慶祝學期結束。」
  「可是你們不是下個禮拜期末考嗎?」
  「對啊,但是沒人規定下禮拜要考試現在不能慶祝學期結束,畢竟大家壓力都很大」丹尼爾笑著說完,便跑過去消失在跳舞的人群中。

2016年11月7日 星期一

慾望城市

美國.紐約
2016115

  在紐約待了一個禮拜,預計拜訪的景點卻還看不到一半,這不是非常值得觀光的地方,但如果有錢的話,紐約確實非常值得生活;除了可以吃的到各國的食物、遇見各式各樣的人們、欣賞各種有趣的展覽與藝文活動,想要玩千奇百怪的花樣都找的到;朋友說紐約人很冷漠都在過自己的生活,實在因為作為這個大都會的小市民太過有趣,人們不太有心神關注其他事情。

  參加了台灣人社群主辦的活動,才發現好幾個比較少聯絡的大學同學都在這邊讀書,就像舉辦小型同學會那樣;完全沒有預料這邊還有其他認識的人,當朋友在人群中欣喜的大叫我的名字,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無法回應。

  由於認識的朋友越來越多,我在紐約的日子逐漸從旅行轉向生活,去哥倫比亞大學陪朋友讀書、到中央公園跑步、看讀戲劇的朋友畢業公演;這邊也非常容易買到台灣的食物,我會和王啟安會專程走半個小時出去買一杯功夫茶,或是去超商裡找義美小泡芙來吃。




  星期六晚上和朋友一起去夜店,自從被搶劫過後只要出門我都會計算當天大略花費,基本上不會帶太多錢,儘管遇到危險也不至於損失慘重,然而詢問朋友去夜店應該帶多少錢的時候,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為什麼會不知道,網站上應該會有寫吧?」我訝異的問。
  「不會,他們是看你這團有多少女生、女生漂不漂亮穿著敢不敢露來決定票價的」朋友聳聳肩說。
  「什麼意思,這些東西有判別標準嗎?」
  「沒有,這邊不需要這種虛偽的東西」朋友聽完我的問題笑了出來。

  朋友是對的,我們這團本來只有一個女生,因此入場費是50美金,後來有更多女生過來,公關主動走過來說降價成40美金,這讓我啞然失笑。

  紐約確實是個很真實很血淋淋的地方,人們的節奏太快,沒有太多時間和心神去關注那些所謂的「假道學」,這邊無論身體、金錢、交際手腕全部都是武器,可以用來換取或掠奪想要的東西;當我們在隊伍中排隊時,夜店公關會主動和一些長相漂亮的女生聊天,幫他們開個小路先入場。

  當即將排到我們的時候,我發現朋友們交談的語言突然切換成了英文。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們要講英文?」和台灣人講英文實在讓我很彆扭,所以我講這段話時有些結結巴巴。
  「之前我們去過其他夜店,他們聽到我們一群人講中文就不放我們入場;然後你的英文腔調太明顯,待會不要講話,站在旁邊聽就好了」朋友解釋說,這個理由還真是傷人啊。


  之前便有另一個朋友跟我說東亞女生在美國非常受歡迎,不管黑人白人黃人都對她們很有興趣,尤其非美國土生土長的東亞女生,在美國人眼中帶著一種神祕的吸引力;今天果然見識到東亞女生的魅力,女生朋友一個個被約進場跳舞,只剩我們幾個男生站在角落邊喝酒聊天。

  後來朋友們或著進場打獵、或著回家休息,我看時間也不早因為住在朋友家必須趁他們都睡覺之前回去,所以喝完最後一杯酒我也步出夜店;這時我突然看見街邊倒著一個女生是認識的人,她的朋友們都蹲在旁邊陪著她。

  「怎麼了啊?」雖然有點累想直接開溜,但這樣做實在有點沒道義,所以我還是走過去關切。
  「她剛被一個男生拉走,再看見時就是倒在這邊了」她的朋友說。

  就在我們對話的同時,不停有流浪漢或無所事事的人走過來說要幫忙,儘管我們明確婉拒,但這些閒雜人等卻不願意離開,我們很擔心再這樣下去會出事,但連續招了幾輛計程車卻都不願意載她;只能繼續站在寒風中等待著,直到後來終於有朋友談判加價,才有司機願意把她載回家。

2016年11月3日 星期四

再也沒有限制

美國.紐約
20161031

  在紐華克機場的入境大廳等待時,我便注意到一件很不同的事,旅行至今走過的每個國家,幾乎都是由單一民族組成;這是我首次看見這麼多不同的面孔,來自東亞、南亞、西亞、非洲、歐洲的人們,甚至更大部分是我根本無法辨認其祖先的家鄉,不同的顏色不同的輪廓讓我眼睛有點暈眩無法適應。

  我戰戰兢兢搭著火車進入曼哈頓,剛走出車站那一刻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目瞪口呆,眼前全擠滿了高聳的摩天大樓,天空被壓縮到只剩下細細的一條線,人們的腳步好快、喇叭聲和鳴笛聲四處響起,我像是誤入熱帶叢林的小動物,驚恐地抬起頭看著如同參天古木的建築物。


  我站在馬路邊等待綠燈,身邊的人們卻把號誌都當成空氣,即使紅燈照樣過馬路,只見車輛在旁邊氣急敗壞的按著喇叭,卻沒有人因此有加快腳步的意思;我觀察了幾分鐘,發現每個紐約客都這樣做,我也學著他們開始不甩紅綠燈,把整個曼哈頓都當成人行道。

  在紐約這幾天我借住在一位大學同學王啟安家中,由於曼哈頓的都市規劃做的非常完善,南北巷稱為大道、東西向稱為街,我連地圖都不用就輕鬆找到朋友的公寓,卸下行李以後我把沿途所見所聞告訴他。

  「對啊!歡迎來到紐約」聽完以後王啟安笑著說。


  當我在火車上看見許多人打扮成電影人物或是漫畫角色時,才想起今天就是萬聖節;聽王啟安說曼哈頓有一場遊行,儘管因為昨天在機場沒睡好加上時差影響,目前身體非常疲憊,然而覺得因此而錯過節慶,等到隔天睡飽以後我一定會很後悔,因此我還是硬撐著身體沖個澡便出門。

  當靠近遊行會場時,才發現紐約警方把整個區域都架起柵欄,他們要求參加遊行的民眾必須從指定入口進入,然後沿著單一路線走向出口;雖然指定入口距離我的所在位置有數公里遠,但我也只能在心中暗罵兩句,聳聳肩準備離開,這時我突然發現身邊開始鼓譟起來。

  有些人覺得這規定不合理,便開始跟警察吵了起來,有些人則趁著混亂翻越柵欄往會場跑去,警察大聲喝斥,然後開始動手阻止人潮湧進,這樣的音量和兇悍程度如果發生在台灣,民眾大概馬上就投降了;然而美國人民崇尚自由主義、身體中又留著拓荒者的強悍血液,雙方就這樣開始推擠謾罵。

  我看著場面一片混亂,由於不想被捲進其中,我便悄悄退出人潮,認命的朝著下城區的遊行集合點走去。


  萬聖節遊行確實讓我開了眼界,擺脫了傳統的束縛,這邊與德國啤酒節最大的不同就是完全沒有限制,奔放又創意;耶穌旁邊走著小丑女,面具殺人魔傑森和川普一起跳舞,有人穿著恐龍裝到處亂跑嚇人,有人爬到附近的教堂鐘塔用線垂釣客車大小的蜘蛛娃娃,看起來就像蜘蛛爬上了教堂。

  一台改裝過的麵包車經過,用擴音喇叭放著麥克傑克森的音樂,後面幾百個人打扮成殭屍列隊跳著殭屍舞,每當有非常創意的人出現,旁邊的人一定大聲吹起口哨拍手;當我也跟著人們放肆大笑時,突然頭被什麼東西敲到,回過頭仔細一看才發現我身旁竟然有個人假扮成行道樹,栩栩如生站在我身邊完全沒有察覺,埋梗埋了這麼久,我忍不住和他擊了個掌。

  另外一輛改裝貨車經過,用重低音喇叭放著夜店音樂,上面賓拉登、自由女神、綠巨人浩克和忍者龜擠在欄杆邊隨著音樂跳舞,防邊放起了乾冰霧氣,整個街道瞬間變成露天夜店,各種不同打扮的人隨著音樂開始搖擺身體。


  由於朋友明天還要上課不方便太晚還在外面,所以大約晚上十點我便離開會場準備回家;當我散步經過時代廣場的時候,突然被眼前的景觀震撼住了,明明是夜晚但整個廣場卻被電子螢幕照耀得和白天一樣,我駐足在廣場中央慢慢旋轉看著四周,所有的電子螢幕都在播放不同的廣告。


  這時我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錯覺,這個廣場正是這座巨大都會的縮影,每個角落都在發生著什麼,宏觀的話讓人頭昏眼花、細看卻每個角落都值得駐足觀賞,我繼續旋轉身體,直到自己不再對眼前閃爍的景象感到暈眩才停止。